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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942 人参与  2022年06月11日 14:54  分类 : 深国交哲学社  评论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张

我最大的恐慌发生在此时此刻。我点开这张表,打算写下我的故事,但半天过去了,我发现自己依旧不敢回忆。

(323)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张

引言

性别暴力即「基于个人的生理性别或者性别认同而产生的暴力」(Gender-bASed Violence)。

每个性别都可能遭受性别暴力。无论是谋|杀、拐卖、性骚扰还是日常的厌女言语侵犯,我们仍生活在一个存在结构性的性别不平等的环境中;「暴力的暴力」和「隐藏的暴力」一样,后者在各个层面上不比前者来得小。但这些隐藏的暴力,有时它让人自我怀疑、自我责怪,有时它让人感到恐慌无助、无处诉说。

因此,Speak Out 工作组发起了 Speak Out:说出你经历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征集活动

我们认为,Speak Out 这一行为本身即是对施害者和ta们的叙事逻辑的反抗,我们需要自己言说,言说那些我们「被隐藏的经历」,并将我们的经历记录下来。惟有记录,才不会让这些经历成为「不存在的历史」。

在征集开始后,我们收到了许多性别暴力的亲历者发来的自述,以及填写者对于唐山案的看法和对活动的鼓励。在推送文章仅有 1.1w 阅读量、表单仅 6695 浏览量的情况下,我们收到了 633 份反馈。在这 633 份反馈中,选择「没经历过」性别暴力的仅占 0.92%。相当于每有 20 个阅读推送的人,就有至少 1 位是性别暴力的亲历者。加上我们通过另外两个征集活动收集到的97份遭遇分享,内容总计约有 26 万字。遗憾的是,限于平台推送发布的字数限制,我们不得不将内容缩减到 5 万字以内,但我们依然坚定地认为,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应该被听见,因此我们将在文章「阅读原文」处提供完整内容文档链接。(已将要求隐去的回答删改)

感谢所有愿意分享的伙伴,你们很勇敢,在推动性别平等的漫漫长路上贡献了你们的力量。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张

Trigger Warning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张

请读者注意,本文含有(包括未成年的)性侵、性骚扰、猥亵、亲密关系伤害、家庭暴力、尾随、偷拍与偷窥、露阴癖、歧|视言论和不当性教育等内容,阅读本文大概率会引起不适,尤其对于有类似遭遇的读者。特定的文字可能引发创伤回忆,甚至造成二次创伤。我们建议当您感到不安和焦虑时请暂停阅读,保持心情放松,或者寻求他人帮助。在感到安全之后,您可以选择继续阅读或放弃阅读。

人民网评说,反性骚扰本质是一项「系统性任务」

为了搭建一个安全、包容、健康、友好的校园环境,推动校园反性骚扰制度建设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因此,我们建立了一个工具包,来让各个感兴趣的学校学生或教师自主建设适合自己学校的的防治性骚扰机制

此工具包包含了一个反性骚扰机制建设的九个步骤,详尽地列出每个步骤的内容与适用性。

具体可以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www.x-rights.org.cn(由于官网域名正在进行备案中,有可能访问过慢或不能访问,敬请谅解),或者扫描下方二维码查看更具体的说明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5张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6张
目录


# 统计与说明

# 我们亲历或目睹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幼年猥亵、性侵

未经许可

同龄幼年猥亵

网络

亲人

公共交通

父亲

公共场所

家庭暴力

露阴癖

生育与家务

偷拍、偷窥、尾随

性别气质与歧视

同性性骚扰

不当的性教育

男性回答者

教师

非二元性别回答者

校园

回击 / 解决

工作场所

报警

亲密关系

无处不在的恐慌

# 对于唐山暴力事件及后续的感受或看法选录

# 求助渠道

# 结语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7张

统计与说明

在 Speak Out:说出你经历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征集活动中,我们共收到 633 份有效反馈。填写者中女性501人,占比约 87%,男性 47 人,非二元性别者 31 人。(表单在开始的54份反馈时未设置性别选项)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8张

问卷截图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9张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0张

根据词频统计和筛选,我们对三个填空问题分别制作了词云图。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1张

「没有」一词是所有「恐慌时刻」反馈文本中去掉「我」、「的」等常用stop words之后词频最高的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2张

「对唐山问题的感受或看法」词云图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3张

「对活动的建议」词云图
除此之外,我们还利用中文的类BERT自然语言处理模型将参与者提交的文本转换为文本向量并取平均值,并且将这些文本中出现过的词语转换为词向量并统计词频,然后计算平均文本向量与这些词语的词向量之间的夹角的余弦值,余弦值越接近于1,则平均文本向量与词向量之间的夹角越小,说明该词语越能代表参与者提交的文本的中心语义[1][2]

在语义关联程度图片中,60~80个词语被作为点画在了水平轴上,并用词语标签标注了出来,它们分别是:

与所有参与者提交的文本的语义最相关的20个词,呈红色;成中等关系的,呈浅绿色;最不相关的20个词,呈浅灰色;词频最高的20个词,呈浅蓝色 (如果已经包括在了前三类词的某一类中,则使用前述类别的颜色)。

在水平轴上越偏右的点语义关联程度越高,越偏左的点语义关联程度越低。词语标签越大说明该词在文本中出现的词频越高 (见图片右下角图例)。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4张

在「恐慌时刻」的提交文本中,语义关联度高的词语标签多与情绪相关。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5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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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7张

不同性别在对于「唐山事件的感受与看法」中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8张
在建议中,提及最多的词语标签为「希望」。

注:以下统计为人工进行,可能存在疏漏,但整体偏离不大。

在 730 份案例中,回击或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的案例仅有60例,占总反馈量的 8.2%其中有 6 例是尝试进行了回击反抗,但骚扰、施暴并没有因此停止。有5例是在经历过一次或多次性别暴力后,开始进行反击的。

其中选择报警的有24例,但仅有7例在报警后得到了处理,分别是:124、222、316、320、342、3.73、3.221、3.237。

而在这7例中

124:猥亵者被拘留,但受害者精神受到极大创伤,陷入长期精神崩溃。
222:在不停坚持争取后才得到解决(解决方式为施暴者向其道歉)。
316:猥亵者被警方带走后,因「无证据」旋即释放。
342:报警后敷衍办理,将警察投诉后猥亵者才被逮捕,并发现是惯犯。
3.221:因骚扰者为同校高中男性学生,报警后仅进行了批评教育。

对于加害者为女性的案例,我们也进行了统计,共有 14 例,占全部反馈的1.9%。其中对象为男性的仅 2 例,对象为女性的有 12 例。对男性对案例分别为  #50触摸臀部 和#262校园霸凌。对女性的案例中,以肢体接触形式进行骚扰的有4例,其余为荡|妇羞辱和性别歧|视。

至此,我们可以回应 #549「...都是男童受害」、#244「男女都有在社会收到侵害的时候...这些问题我们不应该简单归结到性别问题上,而更应该挖掘他身后的社会因素」和 #220「性别问题不容忽视,但不应仅仅限于性别问题而姑息其背后黑恶势力的作为」——

「性别暴力」中的暴力当然与社会结构有关,并且这其中展现出的「对立」正是社会对女性的暴力的结果。强调性别问题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忽视黑恶势力的暴力性及其对于男性和对社会的侵害,恰恰相反,我们认为这些暴力皆是由系统内部蔓延而出的,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具有一致性。简单来说,单纯地从一个维度看问题在如今已经不太适用了,与此同时,从多个维度看问题也并不意味着对其中任何一个维度的弱化、忽视。

在当前的社会中,性别分析的视角是缺失的,并且对于我们所面临的现状来说,这些必要的讨论也都远非激进的内容。从本次表单的统计来看,回击和得到解决的案例 (8.2%) 是少之又少的,甚至其中大部分遭遇都从未曾向他人诉说过,于是这些经受过的创伤就这样被掩盖、被消解......

这更加提示我们:普遍的性别规范和性别暴力机制应当被讨论,而众多事件和众多女性切实普遍的体验中可以佐证,现状下明显存续着的性别暴力机制显然不适用于「个案」的辩护。

换而言之,我们认为既有的性别机制同样是根植于社会系统之中的基础性机制,对社会性别机制的揭露和批判不仅有助于在理论和实践层面上促进社会各层面的平等,而且也有助于消除社会的「暴力结构」。

 同时,工作组在整理性别暴力遭遇过程中,发现了数个出现过解离性失忆症状 (Dissociative Amnesia) 的案例(#76、#483等)。[3] 这些情况多出现在幼年阶段,在她们遭遇猥亵、强|奸的数年后才在压力应激情况或者自我探索/心理咨询中回想起那些经历。实际上,童年不良经历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与记忆力减退、糟糕的健康状况、机会获得等有极强的相关性[4] 还有多例(#114、#108、#603、#476 等)在遭到猥亵时出现了僵住 (Freeze) 的情况。

注:自 1980 年以来,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 (DSM)(精神病学的最常用诊断指南)的每一版都将「解离性失忆」列为 PSTD 的常见症状。

这种情况不仅得到了精神病学案例研究的支持,还得到了数十项涉及虐待儿童、自然灾害、酷刑、强奸、绑架、战时暴力和其他创伤受害者的研究的支持。[5]

童年不良经历 (ACEs)包括遭受物理与口头暴力、性暴力、情感忽视、酗酒的父母、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患有精神疾病的家庭成员等情况。

遗憾的是本次问卷有些许不足。除了性别之外,我们并未统计年龄、地域等人口学信息,导致在分析上受限。并且由于推送渠道仅限于哲学社公众号,存在任意抽样 (Convenience Sampling) 的问题。例如在生育与家务部分,由于缺乏已婚生育的女性回答者,我们的样本受限。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19张

我们亲历或目睹的性别暴力

「恐慌时刻」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0张

幼年猥亵、性侵

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过性行为了,和村里的“大哥哥”(们,我不确定要不要加一个们,是因为年岁久远,记忆已经模糊了)…我没有任何反抗,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也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听说他因为强|奸附近小学一个10岁的女孩被抓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又后怕又感到一点轻松——我终于可以不用走马路中间了。可惜…关了一两年就放出来了


幼年猥亵、性侵

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过性行为了,和村里的“大哥哥”(们,我不确定要不要加一个们,是因为年岁久远,记忆已经模糊了)。那时我才五六岁或者七八岁,而他(们)是上了初中正对性感兴趣的年龄。我没有任何反抗,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也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这件事深藏心底十几年,直到前几周心理咨询中才第一次说与人听,而这次是我第二次说出来。我自认我内心强大,这件事没有改变我对性的态度,我并未害怕性,但我有过初次不出血害怕对方嫌弃我的时候,也有过在性行为中对方把我两只手紧紧抓住压住我让我动弹不得的恐慌。我没有害怕性,长大以后也几次三番的遭遇过性骚扰,也有因穿背心穿短裙被吹了一街的口哨,我并未觉得我有任何的错,但我知道这些事让我从此以后恐惧暴力,对世界充满了不安。

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参加单位的旅游,忘记去哪了。也就小学一二三年级,那个时候还是为了让爸妈开心的年纪,我会做一些比如说主动敬酒说祝福语,比如和大人交谈表现出可爱的一种模式。在饭桌上我和一个我妈的男同事玩游戏,大家也都在看,那个时候就觉得叔叔还挺友善还教我玩游戏啥的。后来走的时候找巴士的时候我妈和她的朋友先去找了,就拜托那个叔叔带我去巴士的地方。中途我想上厕所,走一路找到一个公共厕所。因为是在村中小路的那种环境,厕所很破,后来我也不记得怎么,就到了厕所后面那个叔叔就摸我从上到下开始摸摸到私处(均隔着外衣,夏天)我尽力躲避我就说这环境不好吧,然后各种躲。然后叔叔他就说那去厕所吧,就拉着我去厕所,我还在躲,他还在摸。后来厕所外面听到其他阿姨的声音,我就一下开门,他就赶紧松手了。我也没敢跟我妈说。等到大了点以后在高中吧,我妈跟我谈心的时候我讲出来了。我妈已经离开那个公司,她说那次聚会以后那个叔叔没几个月就离职了。我就记得自己很恶心,很想吐,具体不太记得了。可能我刻意的不去想这件事,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76)


日常中不怀好意的目光、言语调戏、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因为太常见就不赘述了,说一件我印象最深的性|侵犯吧。那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去学校的路上,路过我家附近的自行车修理铺。突然修车师傅叫我过去让我帮他挂窗帘。我很奇怪说我个子这么矮怎么帮你挂?他说我的身高刚刚好可以踩在桌子上,而他踩上去腰会直不起来。虽然他的借口漏洞百出,但我当时没有多想,出于好心就走进去帮他挂了。重点来了,那张桌子并不高,我毫不费力就能爬上去。但对方非要抱我上去,而且姿势很奇怪,手非要放在我的裆部。我感觉很不适,迅速挂完,下来的时候他还要故技重施“抱”我,我没给他机会翻下桌子赶紧跑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很惧怕路过这个修车铺,宁愿绕远路甚至走大马路中间,就为了离这个地方远一点。父母很奇怪,好好的干嘛要走马路中间多危险啊。但我难以启齿说出真正的理由。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听说他因为强|奸附近小学一个10岁的女孩被抓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又后怕又感到一点轻松——我终于可以不用走马路中间了。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找了关系还是塞了钱,听说关了一两年就放出来了。好在修车铺是开不了了。但这个人后来还经常在我家附近出现,过着普通的退休生活,傍晚会去跳广场舞什么的。这都是我妈告诉我的。是的,长大后我跟我妈隐晦地说过我曾被这个人骚扰过。县城很小,这个人的老婆和女儿(天杀的他还有女儿)到处说他是被冤枉的,我有亲戚真的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即使我知道他是个坏种可是毫无办法。我能怎么办?把他打一顿吗?只能逢人就说不要让家里的女孩接近这个人,他是个恋童癖强|奸犯。(233)


我小时候也遭遇过性骚扰,三年级下午放学的时候(下午五点,大白天)把我堵在楼梯间里蒙住我的眼睛让我抚摸他的生|殖器,最后再擦在我裤腿上。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回家还觉得自己很羞耻,自己把裤子洗了。和我聊过这个话题的女性里,十个里十个全部遭遇过性骚扰。如果朋友圈里有一些叔父大哥们不能理解我的愤怒和恐惧,觉得“大可不必”的话,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妻子、你的女儿。

这件事我以前也不想说,我爸爸妈妈我都没告诉过。但我现在也马上三十而立了,在这么多年的自我疗愈和成长中,我已经不觉得这件事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所以我这次选择公开,没有任何分组,因为我认为至少我可以通过分享自己的遭遇,去启发一些我朋友圈里对女性在社会中实际遭受的苦难没有概念的人。——— 但请记住:我早早去美国读书,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勇敢的女性为自己发声;我的大学非常积极地普及性侵有多常见并鼓励每一个受害者站出来指认施暴者;我身边的男性都比较尊重女性;我有幸活在一个不会对我进行荡|妇羞辱的环境。与此同时,我自己的性格也比较强烈。即使这样,我依然花了二十年,才有勇气说出来。【那其他那些没我这么幸运的女性呢?】不说,不等于没发生过。(2.2)


这件事我没有跟亲人或是朋友诉说过,因为实在是太难开口;能够匿名说出这些经历,或许对我自己的心理健康也有帮助。

它发生在我小学五年级期间,在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早晨,我7点左右离开家走路去上学,走到靠近一家超市门口时,迎面向我走来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高、衣着、面容,我全都想不起来(事发当天我试图回忆时,就已经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但他应该长得像和我住一个小区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我父母的同事。我之所以有上述猜测,是因为我当时看到他之后停下了脚步,准备打个招呼说“叔叔好”。然后他走上前来,弯腰抱住了我,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还在想:“难道真是认识的人?”接着他想要亲我,我下意识扭开头,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挣脱离开。但是一个小女孩的力气怎么能和一个成年男性相比呢?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我先想用力推开他,推不动;然后我想叫救命,声音当然发不出去,甚至张大嘴巴方便了这个人渣;最后我努力看周围有没有人,因为头被控制住了,我只能看到一个方向,就是超市门口。我看到了一个抱着小孩的中老年妇女,可能还有其他人,我不确定。我只记得这个抱着小孩的人,因为我和她对视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想告诉她“救救我”。然而她只是腾出一只手拦住了怀里小孩的眼睛,自己继续看戏。(请理解我的用词,当我边写边回忆这件事情时,负面情绪又包围了我。我不仅恨那个人渣,我还恨在场的所有人,我甚至恨我自己。)

终于终于,我被松开了。我赶紧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只是嘴里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到了学校,我和平时唯一的区别就是去水龙头旁边连连漱口,其余一切如常。

虽然有点奇怪,但当时我完全没有哭的想法,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甚至还觉得庆幸,因为“这件事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要我不说,就像没发生一样”——这就是我当天的心理活动。这种想法的确奏效了,等我走到学校时,我情绪已经很平静,行为也很正常;回到家后,更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异常。

一年过去了、几年过去了,这件事情似乎从未在我的人生中出现过,我很少想起这件事情,我好像成功地骗过了自己。它第二次带给我强烈的情感冲击,是在高中一次考试的前夜。可能是由于考试带来的压力和情绪低落,这件事突然就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我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情,自欺欺人式的装鸵鸟没用了。我第一次认真地回想这件事,接下去我的情绪就崩溃了。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我一点都不想哭;结果在这个高中的晚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会不时想起这件事,频率大概两三个月一次吧,尤其是看到性骚扰、性侵方面的社会新闻时。只要不去详细回忆当时的细节,我就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的感受从逃避、痛苦逐渐发展到愤怒、可以面对,我想这是好的变化。

关于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我说不出是大是小。身边的亲人朋友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一天之后我有什么不同,也许在父母心里我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我也认为自己很好地长大了,它似乎没有对我的外在行为产生任何“后遗症”;但另一方面,这件事一直漂浮在我的脑海中,这段记忆会伴随我一生。(373)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1张

同龄幼年猥亵

我甚至是在成年之后才意识到我被性|侵犯了。已经太晚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会因此付出代价,我觉得这不公平,我不是生来就要被人这样侮辱的,不能再跟我说什么“他还小,他也不懂”这样的话来让我接受,为什么未成年人性侵未成年人就不能受到处罚

大概四五年级。期间因为拒绝一位异性(…也只是比我大两岁),就亲耳听见他的威胁:要同他的朋友一起围堵我并实施侵犯…我躲在一扇门后躲过了他们的视线和追寻(其实我更想用“抓”来描述)…


同龄幼年猥亵

# ①大概是5岁的时候,表哥(大我3岁)来我家里玩,在房间里,他说要跟我玩什么“合体”的游戏,当时我穿着裙子,趴在床上,他手指伸进我的内|裤,插进了我的私处,我觉得很疼。当时我不知道这是性|侵犯,我甚至是在成年之后才意识到我被性|侵犯了。已经太晚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会因此付出代价,我觉得这不公平,我不是生来就要被人这样侮辱的,不能再跟我说什么“他还小,他也不懂”这样的话来让我接受,为什么未成年人性侵未成年人就不能受到处罚。(375)

 

"小学的时候,父亲同学家的男孩来家里玩,我一直叫他哥哥,他那个时候应该是初中,我说我们来玩结婚游戏吧,是我之前和姐姐一起玩过的,我就把沙发上的帘子披在脑袋上假装是穿着婚纱,然后他说这叫什么结婚游戏,我带你玩真正的结婚游戏,然后他把灯关了,让我躺在床上,压在我身上,把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一直摸我的阴|部表面,然后把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都没有进一步深入的行为,我想他可能看过类似的电影片段,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然后过了一会可能觉得没意思就停了。后来他走了之后我一直感觉很奇怪,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觉得这样好像是不对的,我去和妈妈说,妈妈在洗碗,我说哥哥刚才亲我了,妈妈说你为什么要让他亲你啊,我说不出话,妈妈赶我走了,十多年来我依然能记得当时的感觉。(413)

 

小时候晚上和一位大姐姐去一户人家玩(因为那里在办什么法事,就是好奇跟着去凑热闹),大概四五年级。期间因为拒绝一位异性(那户人家的大儿子,也只是比我大两岁),就亲耳听见他的威胁:要同他的朋友一起围堵我并实施侵犯,我记得那是在晚上,我十分害怕,因为我感到和我同行的大姐姐无法保护我(毕竟他们是一群人)。我躲在一扇门后躲过了他们的视线和追寻(其实我更想用“抓”来描述),当时满脑子都是“如果他们发现了门后的我,我就完了”这个想法,后来感到附近没有他们的声音了,我小心翼翼出来,一路狂奔回家。

算是有惊无险叭,可是因为那种恐惧延伸出来的胆小已经成为了我性格中的一部分,也庆幸自己越来越喝和自己和解,在慢慢勇敢起来。

性教育真的很重要,不仅要让女孩有识别危险的意识,更需要让男孩懂得尊重。

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就能看见父权制下的影响,细思极恐。。。(402)

 

十几岁的某一天,我突然就想起来这件事。

我记起来,在我三四岁的一天,我和大我一岁的亲戚(男)一起在农村的土坡玩耍。土坡旁边的竹子长了两个小小的竹笋,我说,竹笋可以掰下来给我玩吗。他说,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

后来,就在土坡旁的棚子下,他让我躺下来,脱下他的裤子,用他的下体蹭我的。

十几岁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感到恶心,难以置信,为什么大我一岁的他,会做出这样事?我又恨自己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傻,连他做了什么都不懂。

我至今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也能确保这是真实而非我的幻想,因为就在我想起这件事之后,我的另一位亲戚(女),大我几岁,和我含糊提过,她看到过我被压在那,问我记不记得。她的用语含糊,我当时没有回答,装出一副迷惑的样子糊弄过去了,因为她问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不是善意,是看笑话的态度。(483)

 

大概是六岁之前,我和表哥玩的很好,俩人睡觉都要挨一起那种。表哥比我大一岁,经常带着我爬树捉鱼。我是他的小跟班,一步不离的跟着。忘记什么时候开始,也忘记了开始的缘由,总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俩开始玩一种游戏。他把他的下体放到我的大腿根之间,包括用嘴互相接触生殖|器官。我和他大概半年一见。这种事贯串了我去他家的绝大部分时光。

后来逐渐长大,大概到十二三岁,我意识到这种行为地不妥。最后一次的时候,只有我和他在家。他要拉着我玩那个游戏,我说不要。他说来吧,我接着拒绝。我说我要去另外一个房间看书。我跑到另外一个房间,把门反锁,坐在房间中间,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我很清楚的记得,我捏着书的手指不停发抖,他在外边敲门,让我出来,说是最后一次。后来他父母回来了,我从房间里出来,离开他家。当时我很慌,我想和我妈说这件事,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想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那是最后一次。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夏天,他来我家做客。大人出去了,家里剩我妹妹,表妹,还有我和他。一是因为我认为事情已经结束,二是家里人多,所以我很放心的睡在卧室的地板上。我从午睡中醒来,腿间有种胀鼓鼓的感觉。我下意识回头,发现他就躺在我身后。往下伸手,发现运动裤已经被褪到膝盖。我呼的一下跪起来,提上裤子,走到客厅。客厅里两个妹妹在玩游戏。我抵着头,一边是茫然,一边是慌张。还有一些,为什么是我的怨恨。

我没有告诉家长。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我希望如何处理,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处理。我只觉得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我觉得自己很脏。再之后我就避免和他接触,和他在一起时保证房门是开着的。他后来也交了女朋友,再也没有做过过分的行为。可我呢,我在那个假期之后一年,看到学校里的男生下意识反胃,觉得恶心。倒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是觉得我自己脏的很,那些男人恶心的很。恢复正常,逐渐可以平静的讲出这些事,目前觉得自己并没有变化多少,只是偶尔在对男同学产生好感的时候,会想到那个闷热的中午,我无意间看到的丑陋的器官。(409)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2张

亲人

像是亲戚在我小时候开玩笑说的,长大后给他做小老|婆,而且在开玩笑的同时让年龄尚小的我和对方同床共枕…并且类似的语言大概套过在两三个男性上。

高考结束后,我受邀去有血缘关系的男性长辈家旅游玩耍,当时的我,是小镇上的女孩最普通不过的保守穿着。但是我仍然被猥亵、被强|奸,理由是“成年后的性教育”。


亲人


小时候爷爷说要教我写字,一手握住我的手、另一手从背后揽住我手指按在胸上,我愣住了;小学在和男同学打闹时,男同学说:“小心我摸你奶头。”我愣住了;初中被打过一两次照面的男同学摸屁|股,我愣住了;高中被很敬仰的男老师拍屁|股,看着他没什么变化的笑脸,我愣住了…后来,一些机缘巧合下,跟身边的女性朋友交谈彼此经历,我们都愣住了。(204)


其实之前都没有类似的感觉,直到随着成长有了意识才发现自己小时候就经历过。像是亲戚在我小时候开玩笑说的,长大后给他做小老|婆,而且在开玩笑的同时让年龄尚小的我和对方同床共枕。在大人看来可能没有什么,但即使是那个时候的我都感觉非常不舒服,并且类似的语言大概套过在两三个男性上。还有一段记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恍惚记得当时自己被一个亲戚家的小弟弟,当时跟我差不多年纪,也记不得是谁,在一个小木屋里面做了一些事情,虽然没有真正伤害到哪里,但那种奇怪的羞耻感让我现在还记得比较清楚。(534)


高考结束后,我受邀去有血缘关系的男性长辈家旅游玩耍,他一人独居,女儿妻子都不在国内。这位长辈社会地位高,对家族贡献很大,和我的血缘关系也很近。我和我的父母从未想过,我独自前往他家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当时的我,黑、胖、脸上是青春痘的痕迹、是小镇上的女孩最普通不过的保守穿着。但是我仍然被猥亵、被强|奸,理由是“成年后的性教育”。出去旅游,我被要求和他住同一间房,理由是“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他在浴室洗澡,叫我帮他擦背,他的手在自己的下体撸动。他想不到,我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我知道他的行为是恶劣的。我除了在内心痛斥他,也别无他法。当时我的个体独立意识已经产生,我知道错不在我,我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的行为不会影响到我对自己的认知,离开他家后,我也是这么做的。我只当做这是一场单方面对我的侵害,我还是我。然而,由于他的家族地位,家族中大部分人都接受过他的帮助,在所有人心里的完美形象,我在努力远离他的同时,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我没有立刻告诉父母,他是我妈妈信任崇敬的哥哥,是帮助我爸爸工作调动的大舅哥;我的父母很爱我,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捅破这件事,他们该如何自处,作出如何反应,在我有能力控制整个事情局面发展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过了一两年,他确诊了前列腺癌,这是天谴,是报应。我的父母此时希望正在假期中的我能够替他们去他所在的城市探望照顾他几天,我坚持拒绝,他们不能理解我的态度。那天晚上,我通过微信,只告诉我爸,我被他猥亵过。我特地将事情的严重程度往低了说,仅限于言语骚扰和分享奇怪视频,并且希望爸爸不要把事情告诉妈妈,我还是害怕如果我完整讲述,会发生意料之外难以收场的事。我爸很后悔,觉得没有保护好我,并且承诺不会再让我和这个禽兽单独相处。(595)


小时候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我的堂哥让我给他看和抚摸|胸|部、私处,并告诉我这是“做实验”,还会亲我的嘴并把舌头伸进来,直到被我母亲撞破。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我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便再没有什么。现在回想起依然觉得很恶心。以及到我小学五年级时堂哥向我描述性,告诉我男女之间如何进行,这些都不是我的父母告诉我的,性教育的缺失真的很严重。直到今天我妈妈和我谈论起这件事,她说:当时你堂哥也是个小孩子嘛。他是小孩子,但是他已经启蒙并对性抱有好奇心了。上高中同班男生的黄色玩笑;上大学出去喝酒、吃烧烤都收到过男性言语上、行为上的骚扰,比如素不相识的男性突然对着我和我的朋友说露骨话等。现在,我看见有人接吻,这本该是情侣之间表达爱的一种行为,我总是会想起小时候的感受,让我恶心不已,我也无法接受别人对我有任何亲密举动,我母亲拥抱我也不行。(205)


小学五年级时遭遇亲人猥亵,当时他已经年逾四十,正因出轨与妻子闹离婚。最初我本来是乖乖地在他家的一个小房间内学习,后他悄悄拧开门把锁,以监督我的学习情况为由,借故坐到我座位上,以一个从后方拥抱的姿势全身包围了我,口头上与我交流学习情况,后开始掀开我的上衣,双手逐渐在我全身游走,嘴上也开始说些发育之类的调笑话。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起码有三次,当时只觉得说不出的惶恐与恶心反胃,但并不清楚这算什么,是否应该进行激烈的反抗,如果控诉了是否会得到家人的支持(基于家中形成的厌女与保守思想,我猜大概率不会)。由于他是很亲的亲人,担心两家的关系因此闹僵,我并不敢跟家人述说这件事。但这于我留下了将近十年的心理阴影,导致我至今难以信任我的异性 伴侣。我对两性关系非常悲观。或许这件事是我成为一名女权主义者与将来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不婚主义者的共同促因吧。(532)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3张

父亲

被希望我是男孩的亲父亲绑起来打算吗?

她 17 岁的一整年里持续受到她亲生父亲的猥亵。…但她心里深深的认定家里不会有人管,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父亲

初中被继父强|奸未果后被暴打和囚禁…(3.187)


身边很好的朋友在她 17 岁的一整年里持续受到她亲生父亲的猥亵。大概的背景信息是这样:广东潮汕人,家里有三个孩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是中间的那个,家庭中有浓烈的重男|轻女风气,她从出生起一直受到不公平对待。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父亲会趁晚上一家都睡着之后潜入她的屋子对她上下其手(主要是性|器官),会偷拍她淋浴的视频等。她跟我们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讲了之后我们一致希望她报警或者最差也跟她的母亲说一下,但她心里深深的认定家里不会有人管,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3.296)

 

被希望我是男孩的亲父亲绑起来打算吗?小学到初中,我爸爸好几次因为我没达到他对我的期望,把我用绳子反绑起来绑到我的手发麻、失去知觉,疼痛,然后打脸,我想上厕所他就把我裤子脱了我蹲下去拉完还没穿上,他就抽下他皮|带打我屁|股和腿……还有很多这些暴力……那些暴力和屈辱,就是那些创伤,后来每一次看到学校的、社会上的暴力事件,都会被深深激活。(284)

 

"被亲生父亲拿刀子威胁…当然是十岁的事儿了按他们的话说也不能这么记仇哈哈哈。可被刀子比着脖子的不是他们,每天躲在被子里发抖的不是他们。还是苟活下来了可能因为我太懦弱不敢反抗于他而言也没意思吧哈哈。等到长大之后再也没喊过那个人爸爸,现在他打电话也没有接过了,对我就是这么记仇。听说他现在也混得不错…也没多大影响顶多算童年阴影之一吧,可能最大的影响就是现在都不敢用刀吧,小到美工刀大到菜刀。

话说回来,我做错什么了?我十二点困了想睡觉不想再改错,仅此而已。我以为这是一个十岁学生的正常诉求。

或者,可能…不是?"(548)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4张

家庭暴力

要不是我脾气好,你要是换别的男人,早就打你了。

看到他抓着我舅母的头往墙上撞…我外婆却说“忍忍就罢了,家丑不可外扬”。


家庭暴力

"在我大约9岁的时候,我妈妈被我父亲摁在床上扇耳光,我扑过去想挡住,然后被一把甩开,几次扑上去都被我爸打回来,那是我第一次最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生物力气实在太大了,我毫无胜算,我妈妈和我可能被杀掉。那几天晚上都很害怕,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想着爸爸会不会拿着菜刀把我和我妈在睡梦中砍死。最后我尽可能的大声哭嚎,把我奶奶包括旁边邻居吸引过来了,然后才住手的。

小学经常是不想回家,回家他们就会吵架,我爸会动手,我妈妈只能哭,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很绝望。

本人目前大概20岁,到了大学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性格很内向,很懦弱,自卑沉默,大家都很开朗,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也是一部分原因吧。也很为这样的性格困扰,会有困扰到流泪的时候,但是也不想和别人说,往往是独自消化 一边觉得自己不幸,一边也觉得,能做的好像只有流泪以及学习。" (535)

 

我的父母曾经拿着菜刀在我面前对峙,我的母亲曾拉着我一处一处指认墙上的血迹——我父亲拽着她的头往上撞。另外不仅仅是个体事件和家庭环境,我父亲方面的家族村子,曾经因为我母亲“不听话”而宣称要把她用绳子吊起来打,我妈妈带我逃回城里。

不只是家庭环境,也不仅仅是肢体的暴力。我父亲用封建观念和学历水平的歧|视,配合暴力与经济地位的主人身份,让我母亲感到文化上的歧|视等等。而学校里面也有吹口哨等等。(382)

 

我的父亲是个在别人看来已经脾气很好,很顾家的男人了,但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一次他和母亲的争吵中,他举起了手,试图掌掴我的母亲,然后我冲出来拦住了他,他后来还指着我妈妈说,要不是我脾气好,你要是换别的男人,早就打你了。

当时我大概初中,我听了这话很不舒服,但我并不了解性别暴力这回事,也说不清楚,于是没有跟任何人说。后来我妈妈一直在哭,我一直陪着她,一直安慰她,然后,不了了之。

我当时很震惊,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爸爸真的脾气很好,而且当时他没有喝酒,虽然这个巴掌没有落下来,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和震惊。我在想,是真的吗?是因为我爸爸是好男人,我爸爸脾气好才不打我妈妈吗?让我第一次对其他人的婚姻状况产生了思考,我在想这真的是正常的吗,并且,让我对我爸爸的印象有所改观,并对婚姻产生了怀疑。(295)

 

前一阵碰到一个案子,一对中年夫妻的儿子去面试时不慎掉入公司园区内的护城河内溺亡,夫妻二人起诉公司要求赔偿。开庭当天,每当妻子想要发言时丈夫都大声斥责要求妻子闭嘴,并附以锤桌子推搡妻子等行为,只让法庭听取他的发言,而他的发言并不清晰连贯,有些结巴,妻子也并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妻子看起来比较冷静,对丈夫的行为没什么反应,丈夫让她闭嘴她也很快就停止发言,只是一直默默流泪。

我在现场感觉非常不舒服,中年丧独子是非常痛心的事情,夫妻本该互相扶持互相安慰,但丈夫却以极其恶劣的态度阻止妻子发言。他觉得他是男人,在公共空间发言的机会就只能属于他,他的表达能力等各方面能力就天然比他妻子强。

这件事不属于那些恶性暴力事件,但我看到了男权之下女性被打压的话语权。(206)

 

我的舅母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和我舅舅结婚二十多年一直被家庭暴力,最恐怖的一次是听到楼上舅母凄惨的喊叫,我和表妹跑上去就看到他抓着我舅母的头往墙上撞,其实包括我,我表妹,我外婆,都被我舅舅暴力恐吓过,即使长大了看到他骂人的一瞬间还是会下意识地恐惧,我曾经问我外婆和舅母为什么不报警,任由这个人渣作恶,我外婆却说“忍忍就罢了,家丑不可外扬”。因为现在读了大学而且和妈妈搬去外地不常回外婆家,不太清楚近况,但是我表妹说依然对她有语言暴力和威胁,事情依然没被解决,但是如果我再遇到这种事,我会毫不犹豫地存证据并报警。(211)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5张

生育与家务

在家里,奶奶做最多的家务,烧菜、打扫卫生,但是爸爸和爷爷还是时常对她态度恶劣…我认为爸爸的态度一是效仿爷爷、二是源自奶奶从小的纵容。

相较于女性的戴环,男性结扎的创伤和后遗症更小、更安全,(80年代推行计划生育)卫生所开始是让男性结扎,但引起强烈反抗。后来基本都变成了女性安环。


生育与家务

提一下上一代女性经受的苦难。据外公所讲,他们在当时从来没有什么避孕的概念(基本是两年一个的束缚着女性)。后来在80年代计划生育时,由于相较于女性的戴环,男性结扎的创伤和后遗症更小、更安全,卫生所开始是让男性结扎,但引起强烈反抗。后来基本都变成了女性安环。当时同村的很多女性安环之后都出现腰疼或者妇|科感染的症状,我的大姨当时也被抓去安环,后来落下常年腰疼的毛病。(632)


在家里,奶奶做最多的家务,烧菜、打扫卫生,但是爸爸和爷爷还是时常对她态度恶劣,对她做的一些事情左右苛求。我认为爸爸的态度一是效仿爷爷、二是源自奶奶从小的纵容。我作为最小的无法指点也无法改变,但我不愿意在以后的家庭中变成这样的角色。希望所有人尊重自己的母亲、奶奶外婆,我想自己以后会这个问题上严肃地教育自己的孩子,婚前也会和伴侣讨论这个家庭分工的问题。(557)


"1.儿童时期的我和弟弟经常在楼上玩躲猫猫或者过家家,父母做生意太忙了没有怎么照看我们,有一次弟弟让我和他一起躺在床底下,他把自己的裤子脱了然后压在我身上,已经忘记自己的裤子有没有脱掉

…这件事从来没有告诉父母,因为我压根不懂这是在干嘛,没有解决。中学后上了生物课才知道这是侵犯行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耻辱感,表现在就算去理发店是男理发师,我都会很紧张…公交车上也会很害怕周围有男生挤来挤去碰到自己…

2. 我的家庭非常重男|轻女,母亲经常会说生女儿没用,我姐姐们结婚也是卖女儿等等言论和行为。父亲非常地男权主义,曾经也因为我和哥哥弟弟轮流洗碗发脾气,认为男孩子不应该做家务,家里应该他说了算,女孩子无继承权,没有说话的权利…

...... ......

只能说生在这样的家庭已经社会环境下,非常疲惫不安。虽然上了大学,父母依旧非常想掌控我的人生,想赶紧让我去别人的家庭用生育资源换取一席之地。想随心地活着,不知道有多难。" (470)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6张
性别气质与歧|视

我从四年级开始就试图像个男生一样,却依旧躲不过男性凝视的目光;我很累,我想坦然地面对世界而不被困扰,而不是即使时刻防备也会受伤。

我的一位朋友因她自己“争气”,没有在出生前的检查中透露性别而获得了出生的机会。初中时我提出想去看一位正常交往的异性朋友打篮球而被父亲解读为“不洁身自好”,甚至扬言要拿刀砍死我


性别气质与歧|视

我爸说因为我是(生理)女性,就给家里蒙羞了。(400)

 

我出生前父亲以为我是个男孩而向他的朋友们大肆宣扬“他要有儿子”了,我的一位朋友因她自己“争气”,没有在出生前的检查中透露性别而获得了出生的机会。初中时我提出想去看一位正常交往的异性朋友打篮球而被父亲解读为“不洁身自好”,甚至扬言要拿刀砍死我,那一天我的外婆和母亲拉开了他,后来我们坐在一张桌上吃了饭当揭过这件事,而我也因为害怕重现那个场景,没有和那位异性朋友再讲过一句话,我感到恐惧,此后每次提起这件事我都会忍不住流泪,就像那天我在家里那样。...(139)


# ......我下定决心好好读书离开这座小县城时,身边也常有长辈苦口婆心教导“女人,最重要的还是嫁的好”“女人的容貌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能太强势”……我终于来到了北京读书。在实习时遇到一位事业非常成功的长辈,他指点我“你不够妖艳”;我和身边的男性朋友诉说女性职场的困境与歧|视,得到最友善的回应是“正常,男生也会遇到”;我想要读博士,他们说“女博士真的很难嫁”;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男孩,他的父母对我说“我儿子以后不能做家务”“我儿媳妇至少要生三个娃”……我看到唐山暴力事件的新闻,愤怒恐惧窒息无力呐喊,妈妈的回应是女孩子出门在外应该如何保护好自己,朋友圈的几乎沉默的男生中少数发声的还有抡女拳的……我依然是一个要强的女生,但我真的听厌了“强势”“女汉子”“娘娘腔”这样的词汇;我多想做一个自由的女生,我无数次希望“如果自己是个男生该多好”,与此同时也清楚地知道相比之下少有男生会希望自己是个女生……(295)

 

小时候在兴趣班遭遇性别歧|视,老师多次提及“没想到一个女生能学的这么快”,只让我和班里最差的男生练习;参加比赛输了,老师对我和另一个妹妹说:没事儿,女孩子长得好看就行了。

我那时候十来岁,开始对自己的性别感到厌恶,压抑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故意穿很丑、老气的衣服,变得暴躁易怒。

现在将近十年过去了,我已经和自己和解,我爱我自己,但我永远恨他们。(291)


# 作为男生,小学时候经常和女生一起玩游戏就会被其他的一些男生嘲笑,他们觉得我不够有男子气概,只能和女生玩。(63)


# 我十分幸运没有直接受到过严重的性别暴力……不过我还记得,因为我中小学时打扮比较男性化,拥有一帮所谓的男生“哥们儿”,他们会在背后一起评论女生,而且关注点往往在身材上。我现在还忘不了这些出自四五年级孩子之口的评价:“大屁|股女”,“可惜胸小点儿”……等有女生走过来他们就突然闭嘴然后猥琐地笑。这对于这些男生可能是无关紧要的闲聊,但是他们那种评估打量以及随时都要“啧啧啧”一下的神情真的令人作呕,而且我也因为见识了这种凝视而很久以来不敢尝试女性化的打扮。。。(9)


# 怎么说呢,如果一个有刻板印象的人评价我,ta一定会觉得我的行为举止更像男生(事实上我的高中同学大都这么认为);而且我身高177也超过了至少1/3的同龄男性,男性凭身高很难对我产生压制;我的报复心比很多女生要强,并且在有优势的时候也敢用暴力解决问题(在有必要时);而且我能言善辩,不会被轻易绕进去。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我的强势和重拳出击,生活中很少有男同学敢对我有不礼貌的言语和行为,但是我还是躲不过一些来自陌生人的骚扰。即使是像我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可称“强势”的女性,仍然会遇到连最弱势的男生都不会遇到的骚扰;我从四年级开始就试图像个男生一样,却依旧躲不过男性凝视的目光;我很累,我想坦然地面对世界而不被困扰,而不是即使时刻防备也会受伤。事实证明,即使我努力做得再多,性别歧|视依旧是我身上的枷锁,我只是想劈开枷锁生活。(516)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7张

错误和缺失的性教育与性别意识

在当时我完全没想过这就是性骚扰,那时候性骚扰这个词从未进入过我的世界,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性骚扰这一词。


错误和缺失的性教育与性别意识

# 第一次被出租车司机摸手是十岁的时候,那时候还完全没有性别意识,甚至有点开心,觉得被陌生人触摸是受到了喜爱。后来青春期陆陆续续发生了很多事情,从在街上被言语骚扰到被抓着手臂要联系方式,还经历过聊天软件上被陌生人发私密处照片,学校里的荡|妇羞辱和夜店里被勃起的阴茎磨蹭身体。最严重的一次是身边的熟人在私密环境里把手伸进内衣里的猥亵和抚摸。当时我自己、我父母和身边的人都没有法律意识,没有报警也没有取证,等过了几年能够面对的时候已经过了诉讼有效期。后续的话,影响非常大,我经历过十年多的抑郁,已经PTSD,害怕憎恨所有男人。现在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在恢复的过程中,但依旧能清晰记起事情发生的时候有多害怕无助,感觉自己被侵犯的渺小和无力,以及为了康复所付出的那么多年的时间,自杀倾向严重而无法正常生活的那么多年。(364)


# "读初中的时候,一天走在放学的路上,我就无端地被对面走过的一个成年男的摸了一下胸,这条路是小县城最重要的主干道。

当下的我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像僵尸一样还回头看了一下这个贱男,但我实际上又什么都没做,没骂他没追上去打他没报警抓他没和周边同学说过这件事,到现在也没和我家人提过,整件事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在当时我完全没想过这就是性骚扰,那时候性骚扰这个词从未进入过我的世界,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性骚扰这一词。

长大后,过了好几年,在网络世界发现对性骚扰的讨论,才反应过来我被性骚扰了,也是慢慢了解女权,成为女权主义者,后知后觉明白了这都是家庭和学校对我们性教育的缺失才让性骚扰成为黑洞。" (522)


# 母亲和姨妈 五个人 全部 100% 坚定不移 认为女性第一次是最珍贵的,要给重要的人。破处后容易染病,因为没有处女膜保护着了。黄|片与性玩具是难以启齿的。再强势的姨妈,遇到男人言语骚扰也只是打哈哈。老妈和我住一起,一周七天 几乎都会讲点 女孩子更要好好保重身体 这种话。告诉她不要说了,她还不住口。(365)


# 初中的时候上了一个物理辅导班。

第一次上课时那个班上除了我这一个女生外其他的8-9个学生都是男性(我不认识他们),且授课老师也是男性。

在课中老师和他们谈论起了(忘了是由什么话题引到的)关于男性生|殖器勃起的话题。男生们哄堂大笑,我一个人缩在座位上觉得整个教室变得好陌生,觉得惊恐,想要逃离。

然后那个男老师看着我,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和仿佛才发现我的表情说“这里还有一个女生啊”。男生们再一次笑起来,不过不是大笑,类似于窃笑吧。这个时候我的恐惧达到了顶峰,手脚都冰凉了,掐着自己的手心。

好在那次课的后面他们并没有再次谈论这种让我不适的关于性的话题。

下课后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母这件事情,又觉得他们会认为(连我当时自己都认为)我小题大做,所以下意识选择隐瞒。

第二次去上课的时候有点像“奔赴刑场”的感觉了/哈哈。但是走近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女生,应该是上次课没有来,并且老师也换了(第一次来上课的是一个代课老师),是一个我之前上过他的课的男老师。瞬间感觉变得有归属感和安全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这是有点类似于性别暴力事件。

首先,教室里一共就有十个人左右,且那位老师讲起关于性的话题时已经上了一个多小时的课,我又是长头发,且当时还没有疫情流行要戴口罩,他没有可能没发现我是一个女性。但他依然用正常女性听了都会不舒服的口吻和语气谈论男性生|殖器。

其次,那些男生们的窃笑也使我不寒而栗。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非常不解和无助。

一名已经不是青年的男教师真的需要用「生殖|器」这种话题到「年龄连自己一半都远远不到的初中男性」身上寻找归属感了么?

一群初中的男孩子刚刚开始接触性的话题,又因为社会文化环境对性的普遍压抑而对性表现出兴趣是可以理解的。但从他们在收到男老师有诱导性的“这里还有一个女生”这句话后的表现,已经可以窥见男性霸权主义在社会各个年龄段的渗透。

到高中我对上哪些辅导班有选择权的时候,我基本再也没有选过线下的授课,尤其是那种不是和学校同学一起上而是和陌生学生一起上的课,潜意识的恐惧和排斥。(287)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8张

教师

大二的时候,刑诉老师平时给大家的印象是教学水平不错的…(就我俩)….“我带你破处”….这老师惯犯,学院不会不知道….这个老师还在学校教书。


下滑阅读

# 高中班主任经常会拍击班级中女生的私密部位,甚至答疑时公然阅览黄色|影片。(3.17)

 

# 初二在外面学美术,被老师猥亵,还有很多一样的女孩子被他猥亵,我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具体过程和房思琪类似,不做过多描述。

当时年龄很小,不懂那是猥亵行为,很懵懂,只觉得老师的行为让我很不舒服,也不会反抗。

没有解决。他还在办班。大二暑假的时候有次路过了他的班,我应激了。

影响是我很恐惧男老师,甚至所有男性。虽然我身边有很多男性朋友人都非常好,会为女生发声,但这只是少数,我看到男性还是会躲着走。大学里有些课是男老师教授的,我很害怕所以每次都坐到教室最后一排离他最远的位置。

我发现除了他还有很多男老师对女学生实行过猥亵和性侵。不止他一个。所以我只能尽量远离男老师了。(264)


高中数学老师总是在上课让我们做习题的时候,俯下身来,两只手撑住我的桌子两边(相当于整个人拢住我),低下身来看我做习题,离我很近很近,我总要缩起来。同一个数学老师,有一天我穿了一件袖子有装饰的t恤,他路过的时候撩了一下我的袖子说“衣服很好看哦”。同一个数学老师,我刚进入高三剪了短发,有一天穿了修身t恤和阔腿裤,因为前一天我的测验做的很差他叫我去办公室给我讲题,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这个短发很适合你哦,这个衣服也很好看很适合你哦”,他的眼神真的让我毛骨悚然。同一个数学老师,高三后期他不教我们了,有一天晚上来我们办公室拿毕业照,我一个人在旁边的空教室背书,他走进来笑眯眯地说“你拍的很好看哦”,我当时一个人真的很害怕。后来我一直都很怕他,接到消息换数学老师的时候我如蒙大赦。上大学之后有一次回去看老师,远远看见他我下意识拔腿就跑,身体比大脑反应要快。大一假期和朋友玩(在家乡),晚上公车上有男人在和朋友视频,明目张胆地把摄像头对准我们,说“你看这两个妹妹怎么样?”。大一和社团聚餐,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个女生先走了,她们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因为刚下过雨我低头看地上的水,一个畜生骑电动车经过我的时候狠狠抓了一把我的胸,力度和速度合起来真的很疼很疼,我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见到对面远远有男性走来都会缩起来或者侧身躲避;有男生从我旁边经过带起的风会让我起鸡皮疙瘩。大三和舍友逛街,在北京西红门地铁站下车的时候有男人拍我们,忘记关闪光灯。大三的架子鼓老师(男,大我三岁)以纠正我的手部动作的名义从后面半搂住我,握住我的手,嘴巴在我的耳边,恶心。

我爸妈是非常警惕的人,他们认为世界上99%的男性都有可能对我不轨,高中的时候在培训机构参加一对二的补习,一个男老师,我和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如果请假了我爸妈也不会让我去,他们觉得即使教室外面有人,和一位男性共处一室也很危险。所以我从小都比很多同龄的女生要警惕,可我还是遇到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事情,并且由于我的胆小、弱小,我没有、不敢、无法采取反抗,这也导致我直到现在(22岁)都存在恐男与厌男的情绪,并且因为社会事件而更加严重。(225)

 

# 大二的时候,刑诉老师平时给大家的印象是教学水平不错的,大家都很信任他,课后问他问题,他说去我办公室聊,在电梯里(就我俩),他说“你还蛮可爱的,要不要跟我回福建”,我当时就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聊完说带我去A食堂吃饭,我说我要跟室友说老师请我吃饭了,他说别跟你室友说,我说为什么?他说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学校有5个食堂,那个食堂我还没去过)到食堂的时候,他指着门口说“我带你破处”,我当时反应过来了满脸问号,他又补充“带你破食堂的处”,那顿饭真的无语死了。回去我马上跟我室友朋友分享,我们觉得他有问题,后来跟隔壁班的女同学交流,发现这样的遭遇不止我一个,这个老师就是非常恶心的老师,利用密闭空间骚扰女同学。我不问,大家永远不会说出来,后来问了一些学姐这老师惯犯,学院不会不知道,没闹大不处理。今年工作遇到同学院的马上毕业的学妹,跟她分享了这个事情,她说她一直不知道这个事情,也从没听说过。这个事情不了了之,这个老师还在学校教书。(530)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29张

校园

被同班的男生调笑着推搡到墙角殴打并摸胸,后来他在年级范围内向他的交好者们描述着我的身体…我被老师定性为“骚”…男生没有任何处分…最后是我离开了这所学校。

…他的手就扣在我阴和谐户上…再再后来,我们做值日,我弯腰的时候他拿拖布杆捅我屁|股,这次我终于鼓起勇气了,我一边拿笤帚打他一边尖叫…但是周围同学全都低下头不说话,一片沉默中只有我像个疯子和小丑


校园

# 朋友 1: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的同班男同学脱下裤子让她给他口。(3.46)

 

# 太多了写不完。最近一次是被班级男同学问如果xx(另一男同学)想你提出发生性关系的请求你会同意吗,我用 如果你妈向你提出发生性关系的请求你会同意吗 骂回去,他走开了。但是最令我难受的是我第一时间想到骂回去的最脏的话语也在侮辱女性…。另外,我是初中生 (439)


# "1.初中时因为个子很小也很乖,上课的时候被男同桌摸了屁|股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也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人,是惶恐是不知所措是说了好像也对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2.那时候对性几乎没有概念,男同桌把他中指竖起来,让我用手包住它,他说他想看我手够不够大,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用手包住了,包住他的中指以后他开始发出淫|叫,还有那种下流的表情,我虽然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意识到了不对,立马把手收了回去。我打这段文字的时候,脑子里面还浮现他那淫秽的表情,我好心疼那时候的自己;

3.初中时我被异性问下体有没有长毛,我感觉很厌烦很恶心,我选择不回答,于是他们开始说我是“白老虎”…" (421)


# 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拿塑料袋装了两个乒乓球,堵着我,一边揉那两个球一边问你看这形状大小像什么,我说不知道,他在两个球中间的袋子的位置扎了一根笔,说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我说你好恶心!变态!他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是你自己思想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印象特别深因为当时我不知道wo chuo是什么,这两个字我一直记到现在。

还是这个男生,堵着我讲黄段子。他说我考考你,从前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握手,后来女生的室友怀了男生室友的孩子,你猜猜是怎么回事?我说你不要再这么做了,但是后来他还是讲。

反正这个男生很猥琐,经常在qq空间和群里转那种特别擦边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他堵着我说要和我握手,我说不了,他说可是我们是朋友诶?我没有勇气说对我就是要撕破脸,即使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我的朋友;只好伸出手,他的手心冰冷潮湿,那一刻我想起他讲的那个男生女生握手的黄段子。我冲去厕所,没有肥皂和洗手液,我拿保洁的84瓶子直接往手上倒,洗了很久很久。

再后来,有一次他趁人多的时候靠在我旁边,我被挤过去,他的手就扣在我阴和谐户上。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假装那只是他“不小心”,但后来想想哪有什么不小心,他不小心为什么还要一直把手放在那里而且一点表示都没有。

再再后来,我们做值日,我弯腰的时候他拿拖布杆捅我屁|股,这次我终于鼓起勇气了,我一边拿笤帚打他一边尖叫,你干什么,你个变态,你滚,滚远远的,之类的话,一边打一边哭。但是周围同学全都低下头不说话,一片沉默中只有我像个疯子和小丑。我当时特别担心吵到大家午休,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做过什么,我们都毕业了。

我很伤心的是我当时还曾经想着给他找补,性骚扰很严重诶!万一我误判了呢,万一他只是青春期男生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呢?这么想着,我既没有告诉班主任,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

只是后来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个朋友笑着说,诶,xxx当时喜欢某某诶,特别喜欢揪她辫子,那时候我才明白,他根本不值得我同情,我那些“他是喜欢我才…”只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我更伤心的是我妈妈,我在最开始就告诉她,班里xxx总对我做一些不好的事,妈妈说这种就是癞蛤蟆,不咬人还隔应人,你不理他就好了,他自讨没趣慢慢就不这么做了!可是我不理他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被堵着讲黄段子,被摸手,被摸下体,被拖把杆捅屁|股。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是男生的话,只会觉得那些黄段子是兄弟之间的玩笑吧,握手也不会感到不舒服吧,男生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正常吧。

那段时间我时常感觉自己是一个漂浮的灵魂,旁观这具肉身;灵魂没有性别,只是恰好进入了一个女性的躯壳而已。

我不觉得自己是女性,每次听到“她”“女性”“女生”的时候都觉得在说别人。我不穿裙子,剪了短发。我化妆和穿裙子会让我觉得很色情,像个异装癖。

现在我的性别认同是queer。我知道和这一系列事情有关,但我不打算改。(474)


# "被同班的男生调笑着推搡到墙角殴打并摸|胸,后来他在年级范围内向他的交好者们描述着我的身体。他的话通过无数张别人的嘴回灌到我的耳朵里,我可能永远无法再回忆那个时刻,心脏像个西红柿一样被捏爆的时刻。我向男性的班主任单独求助,可是一天之后,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了,我被老师定性为“骚”。这与施暴的男生还不同,对于我而言,来自教师们的是更高一级的暴力,类似于一种社会的否定,盖棺定论的权威的否定,海啸的否定。

没有什么后续可言。男生没有任何处分,被教务处非正规的停课了一周。就为此,他的父母再次护送他来到学校的时候再次吵闹,控诉停课一周可能会影响他们儿子的学习成绩。看着坐在左前方的他,我生理性地想吐,眼前的课本和试卷的黑字像漩涡一样塌陷。

最后是我离开了这所学校。"(520)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0张

工作场所

男同事跟你聊着聊着就摸你的头,男同事会开你的玩笑说什么时候把你骗到手,好像我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纯粹就是一个性|器官


工作场所

# 一个男领导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讲女职工多么不服管,“你知道人家用多大号的卫生巾?你知道人家每个月流多少血?”刚开始觉得很可笑,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月经羞辱,接下来就很难过,但是不知道怎么办,我所在的国企没有任何处理性骚扰的部门,不了了之了。(91)


# 几年前支教的时候,跟一个男老师独处在教室上面的宿舍楼里,他突然把我叫到他房间,把我扑倒在床上,震惊之余我拼命地挣扎,听到楼下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我猛地跑出房间。事后我跟其他同事说起,他只是辩解道喝了酒。只有我不断被追问,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有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103)


# 做完一个女生上班族,男同事跟你聊着聊着就摸你的头,男同事会开你的玩笑说什么时候把你骗到手,好像我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纯粹就是一个性|器官?任何男生在工作中对我表达出任何的语言,我都会觉得是性骚扰,感觉到极其难受😣 (123)


# 大学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咖啡店打工(海外),我离职后介绍了我同学过去,后来咖啡店换了老板,我的同学在后厨里遭受到了新老板言语和肢体上的性骚扰。当时我们都很愤怒和害怕,我个人还很内疚。比较幸运的是当时学校有为遭受性骚扰,包括其它暴力事件的学生提供心理咨询的服务,所以我就陪她去了。当时的工作人员很理解我们,她做了一些记录,但也直言说职场性骚扰报警也很难取证量刑,报不报警取决于我们自己。最后我们没有报警,我同学辞职了,她那一段时间都说很害怕,我则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去打工了。(102)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1张
亲密关系

高一那年生日…他吻我,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我推他,他说别动,他太喜欢我了,别人也是这么做的,没什么的…在我的卧室进入我的身体。我的反抗仅限于推了几次推不动,说了几次我不想。我感到疼痛,感到恐惧,感到愧疚,每次事后我都哭,他会说对不起,但我一哭就哭了三年。当时我还未满十六周岁。


亲密关系

# 想要偏题说一个非“传统暴力”事情。

我从小没有受过正面的性教育,据我妈所说,曾经买过一本“给女孩的书”放在我的书柜里,她认为我自己看到就行了,但其实我没有看。

高一那年生日,和男友坐在校园长凳上,看着他送我的礼物惊喜不已。他吻我,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我推他,他说别动,他太喜欢我了,别人也是这么做的,没什么的。在补习班的卫生间,没人的时候他把手伸进我的裤子,在我的卧室进入我的身体。我的反抗仅限于推了几次推不动,说了几次我不想。我感到疼痛,感到恐惧,感到愧疚,每次事后我都哭,他会说对不起,但我一哭就哭了三年。当时我还未满十六周岁。

现在我已经没有在继续责怪自己了,有些事情刻意不去想,也不去纠结。心理咨询师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强|奸,因为传统意义的强|奸中含有暴力的成分。”我觉得诱奸更贴切,并且这种诱奸无处不在。

后续对我带来的影响,大概就是无法集中的注意力,无法靠近的男生,我想要找到自己的性|欲却找不到,等等。

目前的解决办法,只有自己调节。(599)

 

# 20岁出头的时候,自己也交往了一个混混男友,没处多久,就发现他情绪非常不稳定,还记得我带着他坐火车返校去处理毕业事项的路上,我不小心碰到了他正在发炎的耳朵,当时他就大发雷霆,我很害怕,当时的害怕就是怕他会变本加厉,在火车的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现在想来,依然对他恨之入骨。到了母校后,他依然一点就炸,仅仅因为席间等了一会迟到的同学,他就直接离席,我追出去后,他用燃着的烟头直接扔在我身上,言语讽刺挖苦,我当时就是隐忍,内心很是害怕。回来后就分手,他以自杀相逼,痛哭流涕,我都有心软过,直到后来他直接威胁,要砸了我爸的车,还弄来一部摩托车放我们公司大门外的路中间,给我发信息说如果出进有谁碰了他的摩托车,他就弄死谁,说他带了刀···他还骗过我的身份证,我的笔记本电脑,我的手机等,让他其他的女朋友卖了换钱给他,种种让我害怕至极,觉得他是一个炸|弹,随时会引爆我的生活,那几年都活在惶恐中。花了多年时间,他断了对我的骚扰,现在想来,依然会让我胆颤心惊。也慢慢知道当初自己为何会向往“江湖男儿”和他为何会是这番模样。我很庆幸,我脱离了苦海,我也知道,很多女孩都在经历着那种苦海。还有一次和现在的老公在恋爱时期,约着去吃饭,的士司机因为不听劝阻,又接了一个客,绕路导致我们迟到了,在下车的时候我非常用力的关了他的门,他当时就让我等着,他叫人要来砍我们。我记得当时他对着另外那个客骂我们,我想起来了以前交往过的男友,深知这种混混型的人格在上脑的时候会做出失控的事情,所以在点餐的时候,挑了一个靠窗能观察到马路上的座位,果然没多会,那个司机就带着另外一个年轻人气冲冲的在过马路要来我们所在的餐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刀,但是我当时立马联系服务员,哆哆嗦嗦的告诉她情况,她就安排了我们去一个地方先躲着,那两人就在大厅里找,我在暗处,听着司机说他明明就看见我们俩上来了,怎么没有之类的话,找了几圈后,他们才离开。我很庆幸当时胆怯,没有硬碰硬,也庆幸老公没有逞强。在当时乃至今日的社会大环境下,无论我们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我觉得除了自保,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因为真出了事,没人会保护我们。(543)

 

# 第一次恋爱的时候,当时都是未成年人,前男友有一定恋爱经验。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一起出去吃饭,出店的时候前男友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可能是拍也可能是摸,我不记得了,因为太过突然,我当时心里迅速涌上不解、疑惑、羞耻、甚至有些生气的情绪,我好像问了他“干什么”,但是他一脸轻松,觉得这没什么。后来类似的事也在发生,但我记不清了,只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有各种复杂的忧虑在我脑海里出现过,比如“这么快分手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是不是真的只是我不懂,其实恋爱就是这样”,但是我没有地方可以求助,我羞于和同龄人谈起这么私密的事,觉得丢脸,更加不可能找大人。所以我就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先继续着吧。最后几乎所有“事情”都做过了,而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放的一个视频提到了性|器官,同学们都在笑,我突然觉得非常地愤怒、恶心,没过几天就提出了分手。周围的人问我为什么,也有人说我在辜负那个男生,但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出我的真实感受,用脚想都知道他们会质疑我为什么不立即就拒绝,也没有人掐着我的脖子要做这些事,而我却要在“所有事都几乎试过了”之后再分手。太可笑了,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真是活该,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就是无解的命题。对方没有任何询问地直接就动手,虽然动作并不暴力,但出于“我喜欢他”的前提我好像不应该强硬地拒绝,甚至不应该生气,但不强硬地拒绝对方就会继续他想做的事,像一条蛇一样缠着你,甩也甩不掉。后续的影响挺大的,我觉得到今天也还存在。只是最初几年会很厌恶周围的人,这段恋爱以及分手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及我糟糕愚蠢的处理方式,都导致了我后来日渐阴郁的性格。我也想象不出我还能和哪个现实中的人真正建立亲密关系,总会有一些动作、神态会让我联想到过去。我也屡次三番想要把社交平台上的好友列表清空,尤其是以前认识我和他的所有人,全都删掉。的确删过很多,但没有全部清空。我只是想斩断和过去的联系,但是好像做不到,不可能。过去的一些阴霾时不时还是会跑出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陷入记忆里对过去的自己过去的一切破口大骂。(525)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2张
「未经许可」

去喝了一点酒,酒精之下我拒绝了他的索吻,然后他把我所坐的高脚椅直直推翻


未经许可

# "一次异性网友的线下见面:交谈期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交谈也比较轻松自如,我对对方的整体印象还比较好,对方对我是具有吸引力的,但我确实有一些因为对方的反应感到不舒服的时刻(对方有一些性别不友好的言论)。

结束的时他突然未经许可地拥抱了我,在我回抱他以后,他又未经许可地拉下了我的口罩意图亲吻,但我拒绝了,后来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我试图解读他的行为背后的动机,生活经验证实这只能是对方想要发生性关系的表态,然后我又陷入了自我苛责:是我有什么表态让对方误会了?是我的什么举动不合时宜了?但逐渐地我发现,用动机来琢磨这一系列行为都大可不必,因为对于大多数男性来说,在实施不尊重行为的那一刻,他们就是自然而然地想要那么做,没有原因地,他们就做了。

相比之下这大概率不能被称之为“暴力”,但“未经许可”确实让我挣扎:一方面是对他的好感、想要继续接触的期望,另一方面是他对我的不尊重和没礼貌,二者如此相斥,却又荒谬地共存。另一个万幸的点在于这位网友在接吻未遂后没有其他不礼貌的行为,联系今天唐山事件,我确实对这位网友也确实产生了害怕。" (547)


# 还有一次,和一个男人约会,虽然房都开好了,但是那会气氛不好,我不是很愿意,但是他还是,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也没有戴套。事后我也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别人。能怎么说呢?都同意和人去开房了,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怎么证明他是强|奸呢?(203)


# 我记得去年的一个Tinder Date

对方高学历,工作很光鲜,为人做事很体面。

比我高一点,但因为健身比我壮很多。

去喝了一点酒,酒精之下我拒绝了他的索吻。

然后他把我所坐的高脚椅直直推翻。

后来我爬起来直接拿着东西往外跑,在出租车上给朋友打电话声音还在颤抖和后怕。在此之后还会和不同的男生见面约会,但是首次约会第一顺位的考量是安全而不再是是浪漫。(217)

 

有抑郁症的朋友请慎重阅读

 

曾经我有一位朋友患有抑郁症,我们一同游玩时,他突然说喜欢我,并希望我可以留在他家过夜。我拒绝了,并说我不会留下过夜。他开始流泪,向我哭诉过往的人生是多么地不被理解,以及我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我离开他,他会孤独地度过今天,今晚就会死在路边。这期间他试图拥抱我,强吻我,并且冲进车流中,被我拉回来。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喜欢”,尤其是对方以性命作为威胁时。我选择了留下,因为我担心他真的如他所说死在路边。然而我在他家被性侵了,正如我可以隐约预测到,但为了他的性命安全依然承受的那样。

后来我在半夜离开他家,并且拉黑了再也没见过。我会后怕:如果当时我走掉,他是否还活着?如果当时我没走,他是否会进一步做伤害我的事?两种选择都很可怕。

当时我已成年,但没有足够的阅历和判断力。我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如果真的在那一刻有帮助到他的性命。但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信任男性,毕竟我的自尊和性自主权曾经被人用死亡去威胁。我也很难向他人说起这段经历,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我的选择,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答案。 (235)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3张

网络

之前在朋友圈发表了自己对于女性在历史中贡献时常被抹去的愤怒,被男性同学阴阳怪气地怼了很久…十分恐慌

小时候莫名其妙打开了qq定位,有非常多男的通过同城发送骚扰信息。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要判断性别为女,便是可以骚扰的对象。


网络

小学的时候没什么网络安全意识,QQ上有人申请加好友我就通过了,对方资料标注性别是女,说要开视频给我看“宠物”,只能给女孩子看的宠物,然后给我看了他的生 殖|器官。(174)


之前在朋友圈发表了自己对于女性在历史中贡献时常被抹去的愤怒,被男性同学阴阳怪气地怼了很久——原本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但是当时莫名地感到十分恐慌:我会不会被他们认定为所谓“极端女拳”进而对我进行报复?是否会将我的言论挂在公共网络空间进行网络暴力?我随后对我朋友圈内的个人隐私信息进行了长时间的筛查,而且在途中伴随有很严重的生理不适,这种不安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才平复。(484)

 

小时候莫名其妙打开了qq定位,有非常多男的通过同城发送骚扰信息。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要判断性别为女,便是可以骚扰的对象。长大以后,经历过的语言骚扰、性别歧|视数不胜数。周围的女性朋友们不断在变化,但相同点都是或多或少经历过性骚扰。被同班同学触摸、露阴癖、恋童癖……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无助和恐惧,时候也没有解决,仿佛是一种每个女性都必定要经受的苦难。社会纵容这种行为、男性居高临下自以为是,除了强|奸和暴力行为可以诉诸于法律,其他情况仿佛只能承受。(583)

 

......在我老家,中部某省某市某县某镇,2020年5月,站在从县城去镇上的巴士靠后面的位置,手扶着靠近门后边座位的栏杆上,坐在那个座位上的大爷先是借着颠簸试探性地碰我,见我只是微微后缩,更大胆地扯我的内衣带子。我愤怒地转头瞪眼,他表情平静得不得了,也不躲闪,他身边的中年女性看着我,一脸冷漠。扭头看所有人,都冷漠得不得了。我往旁边挤了挤,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让我觉得异常生气的是,不久后我在豆瓣广播记录了这件事,一个刚刚关注我的人评论说我应该反抗,颇有批评我的意思。我告诉这个人我不敢,因为多年前在同一条线路的大巴上遇到过有人持水果刀|伤人,我害怕。友邻还追评了很多条,说这种人都是你反抗,人家就不敢了。

看到豆瓣广播评论的时候,我也觉得非常痛苦,发广播的那个时间点,我正在梳理自己从家人那里获得的痛苦(哦,想到这里我才想起,初中时让我害怕了超级长一段时间的经历,也是性骚扰,是我去表弟家做客过夜时,表弟趁我睡着,俯卧撑姿势趴在我身上,用下体上下平移摩擦我的下体,当然我们都穿着裤子,我醒来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只好假装我没有醒来,他持续了一小会儿之后,离开了我,继续睡觉,而我此后一个月都在害怕怀孕,那时候还以为这样会怀孕,拼命喝冰水,剧烈运动,直到下一次月经的到来)总之我发那则有关巴士性骚扰的广播,是回忆家庭痛苦时捎带出来的记忆,写出来当然是期望获得共情,获得安慰。没有想到最先来的是指责,是批判,让我觉得好痛苦。那段时间还以为这位友邻是女孩子,后来发现是男性,从难过、委屈变成生气了,这个转变很难解释,对方是女性,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反抗,我难过,我反思,然后痛苦。对方是男性,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反抗,我会想,你凭什么以那么高高在上的姿势指指点点?你经历过吗?你想象过吗?(612)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4张
公共交通

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然后突然一个中年大叔走到我旁边,要坐到我旁边…感觉有胳膊在碰我的腿,一开始我只是下意识躲开,结果那个大叔更肆无忌惮地触碰,直接用手,甚至还借着公交转弯的力,压到我身上…最后我下车的时候,那个大叔也跟着下车了…还好我爷爷也刚好来接我了


公共交通

1、在地铁被猥琐男紧紧盯着看,然而当时我甚至特意在裙子外面套了外套,下了地铁我一瞬间泪就出来了,气愤、恐惧,恶心、无能为力,我花了好久才淡忘这种恶心的感觉,大家都夸我没有跟他起冲突做得对,保护了自己.....(320)

 

性骚扰可以说吗…事情发生在我高三的暑假,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因为那条路线也是比较靠乡下,到后面几站根本没什么人。我当时是穿着一条短裙。然后突然一个中年大叔走到我旁边,要坐到我旁边。我当时很纳闷,明明车上这么空,为什么非要挤到里面。我没想什么,就趴着前面的椅背闭了会儿眼睛。突然我就感觉有胳膊在碰我的腿,一开始我只是下意识躲开,结果那个大叔更肆无忌惮地触碰,直接用手,甚至还借着公交转弯的力,压到我身上。。。后面我赶紧给我家人发短信,告诉他们我在哪站提前下车,让他们来接我。最后我下车的时候,那个大叔也跟着下车了,我真的超害怕,甚至恶心。还好我爷爷也刚好来接我了,我赶紧爬上我爷爷的电动车,才甩开了那个大叔。后面我真的是哭着跟我爷爷说这件事,他也安慰了我好半天。从那次以后,我对空旷的公交车和一个人穿裙子出门都会感到害怕,非常没有安全感,而且出现厌男、恐男情绪。现在打字说这段话的时候,我眼眶都有泪水打转,还是会不由自主害怕。。。(229)

 

第一件事是在地铁上,他跟我要微信,我说不了。于是他就站在我旁边。直到到站的时候,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对我说你就是欠cao。我被这句话惊住,愣在原地,看着他径直走下去。要是当时我骂回去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把我拖到地铁轨道上轧死。

第二件事还是在地铁上,一个男的跟我说话,快速摸了一下我的手,他说你的手好冰,是身体不太好吗。他又问能不能加我微信。我心里想剁了他的手,嘴上笑着说可以。

第三件事是在tandem语言交换上面,一个人跟我说他想学中文,我说好啊。他说你描述一下你的性经历吧。我说这很inAPpropriate。他说没关系啊your profile photo is so cute。后来我问一个女生我是不是该改一下我的头像,她说你的头像有什么问题吗我也看了但我不会让你描述一下你的性经历。一位在川大做过教授的老爷爷跟我说I'm so sorry I hope he won't ruin your day. 这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后来遇到相似的事情我再也没有从陌生的男性那里听到过任何类似的声音。

第四件事还是地铁上,一个男的自从我上了地铁之后就开始盯着我,他手上拿了一样东西,藏在袖子里,但他一边看着我一边把它磕在墙上剐蹭,听声音像刀具,或者至少是金属。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人离我也只有三步远。那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下站的。

所以说实话现在已经有一点被害妄想症,独自在夜里打车的时候会尽量挑选女司机,如果中途有男性上车我会很紧张,有人要微信我也不会再敢拒绝,连夜里去饮水机接水我也会想象有人越过了学校保安进女生宿舍的画面,长辈教我遇到危险千万不要对抗,如果对方加倍报复可能会性命不保。

作为习惯先想解决方法的人,我本来并没有一丝难过,我只希望舆论快点发酵起来,并且开始搜索正当防卫的限度,看到在对方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时我可以杀了他。甚至我很想这么做,因为这也许是让他死的唯一机会。但是转念想要是他有帮手怎么办,我杀得了一个人杀得了一群人吗。也许只能赌一把,或许我能像jule一样吓退剩下的人,或许被他们乱刀砍死。谁知道呢。但我仍然觉得这不太可能是我的结局。在我心目中我的骨头就是骨头,是完整的骨头,我没有办法想象它被剁碎的样子。(414)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5张

公共场所

后面的男生一直用勃起的下体贴着我…没有解决,从此以后都没有去看过表演


公共场所

第一次受到骚扰是小学的时候,穿着短裤,在一个挤满人的电梯里,感觉到有一只手摸着我的大腿,最开始以为是人太多了无意的触碰,后来发现那只手沿着大腿往上摸,钻进了我的短裤里。人太多了,转身都困难,我又矮小,又不敢喊叫,只能在最近一层楼梯停靠的时候冲出去。过去十几年了,那种黏腻的触感至今记得。(60)


唯一一次去live house看某乐队的演出,人很多,很拥挤,摇滚乐,大家都在跳来跳去,后面的男生一直用勃起的下体贴着我,但是因为过于拥挤和昏暗,我没法看清这个人,他整首歌一直贴着我跳动,直到歌曲结束人员松动,我稍微有空隙转身看,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解决,从此以后都没有去看过表演。(541)

 

我在初中时,有一天放学以后,在学校附近和几个女生朋友一起聊天,突然一个女生说我们身后有变态,大家都安静了,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走了,我推着自行车,走得比较慢,被变态摸屁|股。他摸了一次,我害怕得大喊一声,走远的几个朋友回头看了我一眼,也害怕得没有走回来,他又摸了一次,这次我喊了另一个离我最近的朋友的名字,那个朋友走回来,拎走我车后座上的书包,护着我一起走了。回家以后我就是非常害怕,也不敢和家人说,发了微博,当时微博上有互相关注的朋友,也没有人回复我。这个事情困扰了我很久,在我独处的时候,有时它会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我很难描述我的感受,就是委屈,憋闷吧。如果我可以回到那个时候,我会用锁自行车的u型锁打那个人的头,就算我可能收到承受不了的伤害,我也会跟他拼命。我不希望它发生过,也不希望它再发生。但很明显现在它还是有可能在别的16岁女孩身上发生,也有可能以后在我身上发生。我今年26岁了,我成年以后,一直在探索自我成长与女性主义相关的东西。我希望自己可以走出来,走出来就可以痛苦少一点;我希望自己能知道得更多,知道更多就可以俯视这些卑劣的行径,并且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世界可能不会变得更好,那么我自己来保护我自己,也保护更多的妹妹们,姐姐们。(231)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坐公交车去学校。夏季的一个中午,在走向公交站台的时候。我看见一群人团团围住,其中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和尖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吓坏了,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站台。我看到一个男人,50岁左右,很瘦皮肤黝黑,双手拽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的长发,往前拽着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女人看起来比较年轻,30岁左右的样子,趴在地上,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身前占满灰土,看起来已经在地上被拖拽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手牢牢扒住旁边绿化带的围栏,脚在地上使劲乱蹬,头被拽起来仰着,嘴里发出尖叫。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转身给了她一个巴掌,然后用劲想把她的手从围栏上扒开,未果后男人松开头发,拽着女人的上衣领口往前拖,女人双手在空中乱挥,试图求助,T恤也被男人扯了下来,在一个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了上衣避体,她里面没有再穿衣服——上半身赤裸着挣扎着尖叫着,我听到了人群里的窃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暴力场面,然后又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暴力行为,同样的施暴者和受害者,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我在本地电视台看到了这件事,男人是女人丈夫,他们也有孩子,婚后不让女人和其他男人聊天,也不让她出门。那几次是女人溜出去被男人发现然后被拖回家的过程。令人不寒而栗,关上家门后,又是多少的殴打?!最后的结果,听说是两方和解了……

从目睹这件事到现在差不多过去10年了,我一想起来那个男人对女人的暴力和羞辱依然会恐惧,不仅是对那个男人的恐惧,也对所有来自男性的暴力和侮辱恐惧。(318)

 

深|夜拼车,拼到三个喝得随时可能失禁的猪头男。他们在路沿石上挤作一团,上车之后搞不清所在城市,好半天说不出要去哪儿。我僵坐在副驾驶,紧握着安全带,一路上忍受三个人有唱有和地搭讪、挑衅、比赛谁能拿我开出更花哨的玩笑,不断对自己说他们下车后我就能重拾安全和尊严,再忍到下一秒、下一秒、下一秒……。然而下车时他们的嗨劲才到顶峰,嚷着要跟我“回家认识认识”,窜上来拉副驾驶的车门。由于不熟悉车门构造和过于惊慌,我没反应过来立即锁车,只是拉住车门把手同时高叫你给我滚,好在司机立即锁上车门,踩下油门。然后最恐怖的情节到了,其中一个人开始跌跌撞撞地在后面追车,一直追到一片漆黑的路口中间。他那个醉得肢体不协调的姿态是丑恶又滑稽的,但追赶这个行为本身非常恐怖。当时我就是猎物,他满怀着捕猎我的动机和信心。我能做什么呢?我幸存了下来,我能做的就是不再在深||夜独自拼车了。女性自卫的努力永远只能是消极的。这几个人上车,遇见独身坐车的我,我就成了他们“捡到”的东西。下车的时候,“东西”当然要跟着他们一起走;落在车里了,则当然要追。酒精强化了他们潜意识中对女人尤其是独身夜行女人的逻辑:一块不会咬人的、无主的肉抛弃在集市上,不捡白不捡。“捡走”铁链女也是这个逻辑,如果我没记错,最初的一版官|方声明就是这样用词的。(480)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6张
露阴癖

...又感觉仿佛有东西在头顶上碰着,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下,是一张颧骨泛红的大概二十来岁的男性的脸和他拉开的牛仔裤拉链中裸露的生殖|器官,我当场蒙住


露阴癖

高中时有一次睡完午觉去学校,那天下雨,还没清醒的我举着伞,看到路边有个穿黄色雨衣的人,下半身掀了起来,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抖来抖去,我迷迷糊糊得看了一眼,又迷迷糊糊走过去,等走到学校才意识到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是什么,而我刚刚又看到了什么,我的喉咙里突然有一种要爆发出来的尖叫,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其实也不是觉得被冒犯了,眼泪是为那一瞬我的无助和恐惧而流。(524)

 

# 小学时碰到了露阴辟,在一个小巷子里男人面对着我和另一个朋友露出他的老二。我当时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耳边是朋友大声的喊快跑啊,那个画面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也去不掉……还有在排队做核酸时收到别人给我发送的蓝牙图片,手贱点开了是一张逼|图。那天天气很热,我的身上在出汗,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冰水里,遍体生凉。(96)


小学六年级,小升初考试完那个暑假的一天,记得刚剪完学生头不久,我去图书馆看书,当时书店还没有座位,是坐在书柜前面延伸出来的柜子上看的,我低着头,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站着想着挡了人家于是偏了偏身子,那个人也挪了一下,我就没注意,过了一会儿,奇怪那人还没走,又感觉仿佛有东西在头顶上碰着,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下,是一张颧骨泛红的大概二十来岁的男性的脸和他拉开的牛仔裤拉链中裸露的生殖|器官,我当场蒙住,好像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我也不太记得我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当时还没什么具体概念...直到初中,一个冬天,还是图书馆,我又遇到了这个露阴癖男性。我抬头看到他的脸,他拉开的裤子和勃起的生|殖|器时,发现之前以为自己假如在遇上这种事情会用如何更加自如和冷静的态度去应对的预设在真的碰上时是如此苍白脆弱,甚至有了恐慌:他难道是盯上我了?我当时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脸,他看到我看向他,转身就没入人群。啊,好恶心,真的好恶心...每天都洗头... (459)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7张

偷拍、偷窥、尾随

一男子趁人员稀少尾随我进女厕所,进入我旁边的隔间偷窥我,直到我上完厕所起身时抬头才发现男子趴在隔板上,头露出来在看我,被我发现之后他迅速下去了…我报警后维权未果

同桌把微型摄像机伸到我的裤腿下偷拍(夏季校裤非常宽松)…后来同桌走了之后我和朋友在他的桌肚里果然搜出了微型摄像机…老师没收了他的摄像机事情算是不了了之(甚至没有帮我调座位)。」


偷拍、偷窥、尾随

高中,我课间站在座位上读书的时候,同桌把微型|摄像机伸到我的裤腿下偷拍(夏季校裤非常宽松)。当时我就被吓了一跳,但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偷拍,后来同桌走了之后我和朋友在他的桌肚里果然搜出了微型|摄像机。当时犹豫了很久,因为担心被报复所以不敢告诉老师,但最终还是在好朋友的陪同下去说了。老师没收了他的摄像机事情算是不了了之(甚至没有帮我调座位)。

本来以为事情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隔天下午我收到了他给我写的长信,里面道歉,但同时也提到这次偷拍就是对我的报复,因为我和别的同学都能和气地聊天但总是对他摆出一副臭脸,他在我脸上看见了厌恶,所以要报复我,要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永远围着我转的。收到信之后我直接被吓哭了,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我到底是怎么个态度恶劣了。我感觉我再呆在学校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朝我泼硫酸了。当天晚上我就请假回家了(收拾课本的时候还装作是肚子疼回家,怕被他看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得到解决,当天晚上爸爸来接我的时候直呼要报警,但我和妈妈都很怕被报复,所以事情不了了之了。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面看见窗户就想跳。

当时老师以现在换座位太明显了为由,没有把我和他分得很开,不过当时也是学期末,再加上我请假回家了,所以影响不大。升入高三全班调了座位,我算是和他分开了,但一整年我经过他的座位都觉得很恶心。

...我的老师是个很好的人,在很多方面我都很感激他,但是现在每次想起这回事,我都觉得他其实能采取更好的做法,如果回到高中,我想问他,你明明也有女儿,她还和我一样大,如果是你的女儿遇到了这件事情,你也会这样不了了之吗?(282)


高中学校有在女厕所装针孔|摄像头的偷拍事件,当时这件事被发现是因为偷拍的那些视频传播得太广了,最后只有主谋被开除了。学校对此没有进行任何的通报,因为害怕损害学校的声誉。我当时很愤怒,想要抗议,但是身边的朋友都不想参与,因为她们害怕视频再被传播出去。(118)


去成都的四川省美术馆时,临近闭馆时去上卫生间,一男子趁人员稀少尾随我进女厕所,进入我旁边的隔间偷窥我,直到我上完厕所起身时抬头才发现男子趴在隔板上,头露出来在看我,被我发现之后他迅速下去了,我出去告诉了朋友和在卫生间的老奶奶,联系工作人员并报警,期间男子趁没有人注意从女厕所跑到男厕所里蹲着,直到闭馆后近半小时才被工作人员强行带出。由于进入女卫生间的地区属于监控盲区,无法证明该男子进入了男卫生间还是女卫生间,我报警后维权未果,回家后微博维权后有成都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但后也不了了之。出警民警劝了我说“还是算了吧,这个事没办法的,没有证据就没办法”。愤恨了很久,因为男性可以毫无成本地进入女卫生间,得不到任何惩罚,他在隔板上面看的画面也带给我很大的恐惧,每次想起都是一样的恶心和害怕,除了调节自己的心情没有任何办法了,不过现在我没事了,我不再让这些影响我。(173)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8张

同性性骚扰

被初中同桌强吻和抚摸。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可能是女生之间关系比较近...

本人是顺性别直男,被男性邻居以邀请做客为由带到他家,进门之后受到他言语上的挑逗、骚扰,甚至直接要求我与他发生关系…男性之间的性骚扰…有时会被一定程度上不严肃化…最常见的反应是发笑,但作为受害者,在事件中的亲身体验可以说是相当恐怖的,这一问题同样值得重视。


同性性骚扰

我是女孩,我曾经被女同性恋性骚扰过。是的,求学期间,被初中同桌强吻和抚摸。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可能是女生之间关系比较近。现实是——那个女生是女同性恋,热爱撬墙角。(184)

 

小学有段时间和一个高我两年级的男生放学后顺路一起走,慢慢的就比较熟了,有次他来我家玩,我爸妈不在家,他先是搂住我用手摸我的脸,之后慢慢把我压在床上用下体蹭我的屁|股,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和他来往过了,也没有和任何人说。(我是直男)后续没有什么影响,一直没觉得那是性骚扰,只是觉得很怪,印象也比较深,之后了解到了其他性取向才意识到应该是性骚扰,感受就觉得挺恶心的。(380)

 

高中时,偶爾寄宿在远房亲戚家。没有足夠客房,跟另一個也是客人的所謂姨夫睡个稍宽的单人床,睡梦中感到摸我下体,那时完全不知同性戀这种存在,一直是个书呆子,完全没有受到性教育。当時,既有些舒服,同時又很恶心。从來未对任何人说过。(354)

 

本人是顺性别直男,被男性邻居以邀请做客为由带到他家,进门之后受到他言语上的挑逗、骚扰,甚至直接要求我与他发生关系,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出门后感到后怕,一路狂奔回家、锁门,自那之后每次遇见便远远绕行,没有再交流过。男性之间的性骚扰,也许由于身体力量的差异不悬殊,有时会被一定程度上不严肃化,有时和朋友说起这事,大家难以理解我当时的心理体验,而最常见的反应是发笑,但作为受害者,在事件中的亲身体验可以说是相当恐怖的,这一问题同样值得重视。(391)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39张

男性回答者

我是一个男生,我经常被同班女生欺负殴打。我手背上经常被她们用指甲抠出多道血印,被她们挤在角落里拳打脚踢,作业书本被撕碎破坏更是家常便饭…我从小被规训好男不和女斗…男生遭受到的女生的肢体暴力行为从来不会受人重视


男性回答者

我是一个男生,我经常被同班女生欺负殴打。我手背上经常被她们用指甲抠出多道血印,被她们挤在角落里拳打脚踢,作业书本被撕碎破坏更是家常便饭。我认为这并不是普通的校园暴力,而是赤裸裸的性别暴力。我的体格不算差,如果欺负我的是男生我可以大胆反抗,也可以告老师家长。但因为父权制下对男性的压迫,我从小被规训好男不和女斗,她们打我的时候我从来不敢还手,把自己被女生欺负的事情告诉老师家长同学更是一件更加羞耻的事情,所以我只能任由她们欺负。而且据我观察,像我这样的男生在中国并不算少数,男生遭受到的女生的肢体暴力行为从来不会受人重视。在父权社会的普遍道德认知下,一个男生遭遇到女生的殴打后,女生往往会被称赞为勇敢,男生即使再疼也不能真的生气,更不能向女生还手,不然就是小肚ji|肠,不算男人。男生从小就会被老师家长教育不要欺负女生,但女生却很少被教育也要学会尊重男生。尤其在青春期生理发育前,男生女生本来就没有多少体格上的差异,甚至女生往往因为发育早往往要比男生更加强壮,女生对男生的肢体暴力就更加普遍,在父权思想的畸形引导下,这种行为从来不会被老师家长重视 (262)


小学初中高中的每个班上都有这样的事件。每个班都有那种很安静,但是因为长相和体型而被班上男同学歧|视的女生。那些在当时人高马大的男生以嘲笑她们为乐,他们会认为她很脏,不敢碰她,甚至不敢接近她,连发她的作业都要用大拇指和小拇指轻轻拎着然后丢到她桌上。更过分还有跟女生说把作业撕下来吃进去会变得漂亮,往她的作业、书包里面吐口香糖甚至是口水的事情。我曾经也尝试过站出来帮这样的女生说话,得到的回应是:“你这个娘炮!”“你这么喜欢她,帮她说话,你是不是她老公啊?”“那你们两个结婚呗,感情这么好。”这样的话使我很无奈,而且原先会愿意站出来帮助她,帮她说话的同学越来越少。现在想想其实挺难受的,不知道那些我见过的女生怎么样了。也和身边的同学朋友聊过这个话题,发现几乎每个班好像都会这么一个女生,感觉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不可忽视的问题了。如果把这件事类比到唐山暴力事件的话,难道我们能说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没把班级带好(事实上,大多数班主任根本不会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或者是学校规章制度没有规定相关问题吗?不能。这很显然就是赤裸裸的性别霸凌暴力事件,而且还非常常见。我的意思并不是说男生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歧||视,虽然我没有什么论文数据支撑,但私以为女生在童年时期受到这样的欺负可能性更大。还有,从小到大我被说娘炮其实已经被说习惯了,从一年级说到初二。现在我已经大一,是一名师范生。我在上台展示结束后,老师的点评是:“如果以后每个老师都这样嗲嗲的,那该怎么办。”我其实个人觉得还好,已经习惯了,但是如果放到别人身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还是在有一百多名同学看着的情况下。(79)

 

高中的时候穿的跟粽子一样的校服羽绒服,下午三四点回家的时候在还算热闹车来车往的公交车站旁边遇见一个在打|飞机的中年男人。那个时候,我带着耳机本来在自己听歌,眼角瞟到了一个人但是毫不在意,那个男的突然叫了声什么,我就被吸引注意力,扭头一看就看见他的手在下面上下耸动,裤子也脱了一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真的很惊慌,哪怕平时是胆子很大的女生,这回也只敢匆匆忙忙转过头快走离开,生怕他追过来。其实初中的时候我就听朋友说过初中车站那边有个露阴癖,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没遇到过,以及就是我们区最大的图书馆那边的车站离树林比较近,我朋友一次也在那遇到过,我不知道这三个露阴癖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我真的很不理解,哪怕是现在上了大学的如今,我还是很难体会为什么会有这类人的存在,就像niao洞一样,把自己的生|殖器到处展示,来满足自己不能言语的欲望。

事情发生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讲述,这也算是中国性教育的缺失吧,我只能跟高中的朋友讲了下,高中的朋友也没有很关心我。虽然没留下什么很大的阴影但是这件事非常难忘,如果再遇见一次,我应该会勇敢的拍照录像并报警,哪怕报警没有任何作用。(243)


我曾被女性摸臀部、被男性摸臀部和下体;无情绪感受。另:由于我是男性,我被袭|胸我无法定义是否属于性骚扰。(50)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0张

非二元性别回答者

一位骑装载废品的电动三轮的中老年指派男性压着速度尾随我,随着我加速和减速。他坦荡地凝视我大片裸露的皮肤。我却感到无路可逃。交叉性理论、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无法让我逃离那一刻的肉身之重。


非二元性别回答者

"(填写者为非二元性别,绝大多数场合难以向他人说明,总是被默认为顺性别女性。)

小学时被同班男生在cao场上扯衣服,挣扎时同校的表哥发现并赶来制止,此次事件得以解决。在校外被高年级的数名男生强行搂抱、摸|胸部、“摸你是看得起你”及其后数次语言骚扰……

初中时因学习问题被生理学父亲辱骂“被傻子摸了”,对此感到说不出来的恶心,当时的反应是气得浑身发抖。但就事实而言,确实被摸过,呵呵:)

从小到大总是以女性身份被施以各种枷锁。还是小孩子时“小女孩家家的”,十几岁时就是“都这么大姑娘了”,仿佛犯错时作为女性就是比男性更“不要脸”,更应感到羞耻。填写者的性别认同被一次次粗暴否决的割裂感暂且不提,周围人对女性的态度如同对待祭坛上的羔羊,挑剔、苛责、一直在审视考量,不允许有瑕疵,不允许不纯洁……填写人写到此处再次感到窒息。很难说“被如此说教”和“被剥得一丝不挂摊在展台上”哪个更难受。

此种经历不胜枚举。但令填写者感到更加煎熬的是,作为沉浸在厌女环境中成长的人,填写者自己也曾有过无数次厌女、性别歧|视、性别刻板印象言行,伤害过在这个父权社会中同为“非男性”的群体。何等悲哀。" (482)

 

我的性/别启蒙比较早,八岁的时候和朋友在夏令营玩闹,拍下了雾气蒸腾的裸照。这些照片在我竭力阻止的情况下仍然被传看。拍摄者(我的女性“朋友”)向老师控告我是「浪|女」,老师为了「矫正」我,对我进行了极具羞辱性的「贞洁」教育。十年后我才得以用女性主义的话语理解和阐述其中的关节,正式向当年的“朋友”和老师申说我的痛苦和愤怒。在这十年中,我彷徨,怨恨,自我攻击,也攻破了异性恋矩阵的迷思。我很高兴最终得到了艰苦的自由。

去年夏天外出返校路上,我在海淀区一条主干道上骑自行车。天很热,我脱掉了衬衣,穿着吊带。我留着很短的短发,平胸,穿军训的迷彩裤。一位骑装载废品的电动三轮的中老年指派男性压着速度尾随我,随着我加速和减速。他坦荡地凝视我大片裸露的皮肤。我却感到无路可逃。交叉性理论、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无法让我逃离那一刻的肉身之重。到了学校门口,我才感到可以呼吸。" (83)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1张

回击 / 解决

有个模特和我分享过在街上被醉汉性骚扰的事,她采取的策略是反抗,并且打赢了,听起来是个 happy end,但这件事的前置条件是她身高 176,练拳,当时还拿着长柄雨伞


回击 / 解决

小学三年级,被学校组织的兴趣小组的国际象棋老师性骚扰。他要求我触摸他的下体,并对我进行言语上的引诱。之后,我告诉我当时最好的朋友,她放学回家告诉了她妈妈。第二天,她妈妈找到了教务处主任。没过两天,那位老师被开除了。他被开除的那天,我正好进校长办公室有点事撞上了他,他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走了。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是,我不敢直视男性,直到现在。(385)


有過明確表示不願意但對方仍然想霸王硬上弓的時候,還好我朋友給我打電話而且對方酒意比較大才沒有被強姦。平時在職場上經常遇到中年男(不分種族)進行語言上的性騷擾還有偶爾作為調侃的肢體接觸,都被我罵回去了。厭女?我如果不是出國遇到了反思自己特權和性別認同的男性,我不會覺得誰是不厭女的。我每次的穿衣打扮姿態都要被家裡男 性長輩評判一番,幾根吊橫敲在你頭上的性別規訓,從小受到大,他們毫無改變和沒有任何在這方面的認知和自省能力。寄希望於這些人讓社會做出改變?希望渺茫,更不要說有那麼多這個系統的女性幫兇。(43)

 

高中同班男同学偷窥多名女生上厕所,我们联合起来钓鱼拍下了视频,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看我们的眼神带着得意与戏谑。最终因高考、监控没拍到、视频不够清晰等原因,即使举报给了学生处与校长,那个男同学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这不仅影响了我们当时准备高考的心态,学习生活负面影响巨大,也让我们从那以后每一次在外上厕所时都会非常紧张与害怕。(242)

 

"事情经过:表白之后被拒绝的男生在我的家门口连蹲了好几天,路过我的家楼下看见我房间灯开着会问我是不是在家。最后是出门丢垃圾的时候遇见他(晚上)蹲在进楼道的巷子口旁边。

应对方式:走远打电话装作没带钥匙让我父亲下来接我。

被解决✓

影响和感受:后续真的完全不敢和他对话。不过隔了一,两年之后他找回来给我道歉说没意识到当时蹲人的严重性()。对男性整体观感尽量避而远之吧(),异性|交友圈非常狭窄,不愿意去接触。" (443)


20年左右搬到新家,家住在非常高的楼层,听到楼下有女性尖叫“为什么打我!”,立刻冲下楼试图找到被打的女性,一时间没有找到就向保安询问,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人打人,你害怕?”。当时非常不爽,硬是找了半天找到了被伤害的姐姐,被告知是她离婚的前夫酒后当街对她施暴,那个男的的熟人过来拉架、暂时被控制住,那个时候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向她表达了支持,以及将随身带的伞送给她,希望能作为防身的器械。

我不知道这个姐姐后来是否得到了帮助,但在这之后我开始参与一些自发的家暴受害者、性多元援助,自己在高中时被当时伴侣家暴、性侵,从来没有得到过支持,只“收获”了多次荡|妇羞辱,遇到那个姐姐之后,第一次意识到我需要、也可以为别人再做些什么,有了第一次尝试为她人站出来的经验,勇气就会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流出来,也会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做更多,我无法再联系上那个姐姐。(447)


回想一下,从小到大经历的性别暴力时刻,来自认识的人的次数远高于陌生人的。印象深刻的陌生人的只有一次公交车猥亵,因为是陌生人,我敢大声呵斥,让他滚骂到他下车。但是面对认识的人,我却基本都选择了忍气吞声。行为我会制止,但我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说出来。他们来自我朋友的男朋友,工作上的前辈,异地交换期间的同学。至今我不知道如果说出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像那个朋友,她跟她男朋友(现在已婚已育)仿佛很幸福很恩爱。那件事情后,我减少了跟他们的来往。虽然当时我采取了行动,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但是那件事情带来的恶心一直都在。(241)


说件印象最深的个人经历:

我20岁左右时,有次跟高中同学去一起出去吃晚饭,我穿的T恤+运动短裤(仅为情况陈述,说明猥琐男根本不在意你穿的性不性感),饭店就在我家附近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和四五个姐妹穿过一家烧烤店去对面的店里买奶茶,结果被一个醉酒(肯定没完全醉)的大叔尾随进店里搭讪要我去陪他们喝一杯。当时店门口大概几十号人在吃饭,店内是灯火通明有监控,我身边还有十个左右一起点单的路人和我姐妹!那个男的就这么直接走过来拉我胳膊!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好在我姐妹们十分给力,围上来就是一通臭骂还说要报警。可能猥琐男没意识到这些人都是我朋友吧,而且这男的身高还没我姐妹高(要抬着头被骂哈哈哈哈哈),总之他被我们狂骂了一通后惺惺回去了。我不想毁掉好不容易和姐妹的快乐约饭,也就说算了没有报警。

虽然我在本次事件里没有收到什么实际的身体伤害,但也被恶心了好久!事后回家都觉得后怕!这种一线城市里全是人的地方就敢如此骚扰女性,如果是在无人的地方且我们身体素质不如对方呢?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走过那条熟悉的路都会变得紧张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的事件让我如此愤怒,因为我就有过非常类似的经历!如果性骚扰及其他性别暴力行为不能被重视、重罚,那这样的事件还可能会发生在任何一个姐妹的身上!

如果能发出来也在这里提醒各位姐妹,不要再追求白幼瘦了!如果不是我和我的姐妹身高全是170-180,有些小锻炼+骂人嗓门超大,那个猥琐男会不会善罢甘休还真不好说。(当然了也不是说瘦弱有错,只是希望大家都能从身体到精神都能尽量强大起来!)(357)


有个模特和我分享过在街上被醉汉性骚扰的事,她采取的策略是反抗,并且打赢了,听起来是个 happy end,但这件事的前置条件是她身高 176,练拳,当时还拿着长柄雨伞

一样是初中时,我在打扮好后(我的穿着是散发,上衣半身斗篷,下着皮短裤,肉色打底裤,皮靴)出门乘车。在车上还不算拥挤时被人揩油(一位男性持续近一分钟将手放在我的臀部),我选择了进行反击:在刹车时向后踩了他一脚,然后迅速走开。(3.91)


有次在公交车上,快到站了,坐在我后面的一个老头,摸我的肩膀和后背,然后车子到站了,我起身朝他吐了一口水,哈哈哈,然后飞速下车,看到那人想追我,结果车门刚好关了,看他那恼怒成羞的样子。哈哈,与这种情况就应该要反击。(71)


老家(江苏滨海)迁坟非要我去,当时年纪很小只有初中吧。和那边"亲戚"一起在家吃饭,真就是男人和我们(算客人吧)吃一桌大的,女人一张小矮桌摆了点剩菜,看见甚至几个阿姨都是蹲着吃的....我当时就是满脸不理解......

后来办完事到饭店聚餐,大家倒是坐一起了。结果我边上一个叫不出来的什么"亲戚"就喝大了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当时我爸妈甚至在场!!!)后来我就意识到不对,想想我爸妈在就跟有底气,一把推开他往他脸上扇他就老实了。(602)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2张报警

在泳池被以教导之名猥亵…报警…罪犯被拘留了15天,但…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崩溃…

高一时我曾流落异乡的街头,一名喝了酒的警察发现了我并要求我上车,开始例行询问,问着问着话题开始变得奇怪(如询问我是否是处女等等)…然后边说话边把手朝我伸过来,我不动声色地护住胸然后跟他打马虎眼,默默忍受着他的手在我腰处的抚摸…真正让我惊慌的是在他终于收回手时我迅速地去开车门,却发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好了锁…“你想跑是吧?” …而真正让我逃过一劫的是他问起我的年龄。“你几岁了,19,20?” “我 15 岁。”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定格动画一样猛地僵住… 而后他开口承认说他以为我至少有十九二十岁,如果我成年了的话他可能会把我带上楼…给我喝酒把我灌醉然后跟我做|爱…


报警

晚上在马路边走路,有中年男性开着摩托尾随骚扰,报警后,警察的建议是:晚上不要出门。受害者被压缩的生存空间 (555)


性骚扰已经变得司空见惯,我愿意分享一件真实而又荒唐的事情:高一时我曾流落异乡的街头,一名喝了酒的警察发现了我并要求我上车,开始例行询问(如从哪来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问着问着话题开始变得奇怪(如询问我是否是处女等等),并和我交谈企图跟我增加亲近感(如“我就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的”之类的话)。我因为有防备心坐在了副驾驶的后座,他还问我为什么不坐在副驾驶(他是后上车的)。再后来他开始夸赞我的身体(因为我胸部发育较早看起来较成熟,当日我没有做任何特殊打扮,长裤 T 恤外套,都是一身黑),然后边说话边把手朝我伸过来,我不动声色地护住胸然后跟他打马虎眼,默默忍受着他的手在我腰处的抚摸。直到那时候我还算稳定,真正让我惊慌的是在他终于收回手时我迅速地去开车门,却发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好了锁,掰不动的开合声让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动作有一些僵硬。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在我还没缓过神的这时,他突然笑了一下看向我,那笑声在狭窄死寂的车厢里显得很突兀,他说—— “你想跑是吧?” 我承认那一刻的场景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让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再后来的记忆已经有一点模糊,只记得自己僵硬地笑了笑然后试图转移话题和尽可能不激怒对方,而真正让我逃过一劫的是他问起我的年龄。 “你几岁了,19,20?” “我 15 岁。”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定格动画一样猛地僵住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语气不稳地再次询问。“什么……?怎么可能……你开玩笑吧,你长得这么好看胸又这么大,至少有十八九岁了吧?” 这个时候我的情绪已经稳了,露出了当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是的,我只有 15 岁,我带了身份证,您需要检查一下吗?” 他沉默了。我不知道是我的真实年龄震撼了他,还是身上的警服和未成年保护法唤醒了他的良知(或者敲了警铃?)那之后车灯也灭了,我们坐在一片黑暗里互相沉默着,足足有两分多钟。而后他开口承认说他以为我至少有十九二十岁,如果我成年了的话他可能会把我带上楼(他就住在离车最近的那栋楼)给我喝酒把我灌醉然后跟我做|爱,但是我才 15 岁,太小了,他不能下手。后来他跟我打商量说让我后半夜在警务室的长椅上睡,第二天早点离开,也没有再碰我,我答应了。在这里补充一下我的顾虑:很多熟悉我的朋友觉得我会是硬钢的性格,确实没错,我是那种可能会拿着铁凳子直接抡人的。但是首先我只有一米六,这个警察是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身高大概超过一米九;其次我不能确保他是否携带武器(如警棍等),我只有一个人且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防身物品;最后是个人对这个警察的攻击能力和危险系数的评估,对方是少数民族(没有说不好的意思,我也是少数民族),按照我的生活经历和经验来看许多少数民族男性比汉族男性攻击力更强,如果我反抗太强烈并激怒对方可能后果不堪设想。(158)

 

本科二年级的时候有两次在学校门口和食堂遇见同一个不明身份的男性上来找我搭话,我本来没有多想,只是选择无视他、走开;后来放假期间有一天晚上九点出头的样子,在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他又出现了,靠近我与我搭话。我最初还是选择无视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想到他靠得越来越近,幸好在他伸出手想要把我抱住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加速跑开进了宿舍楼。回到寝室后我惊魂未定,过了十多分钟才想到给保卫处打电话,这时那个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当晚还发了朋友圈说这件事提醒女同学们注意,才知道还有其他同学也或多或少遭遇了这个人的骚扰;“变态男”的事在同学之间有一定程度的传播后引起了学校的注意,学校报了警,第二天早上我一个人去派出所,两名男警官给我做了笔录(其他同学好像有的已经回家了,有的不愿意去)。后来我收到了迄今为止第一个报警回执的短信,保留至今;那个男人在我做笔录的当天下午就被抓到了,但因为没有证据表明他进行了直接的身体接触骚扰,没过两天他就被放了(我还被暗示过可以作伪证说他碰到了我,这样他可以受到更重的处罚,但我最终拒绝了,因为通过不正义的手段是不能达成正义的结果的)。之后一段时间我都感到很不安、情绪也比较低落,开始担心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遭遇更可怕的事情,比如被强|奸。(316)

 

初三时去一个大学教学楼里自习(当时大学可以随意进出),有个男大学生突然坐到我对面,之后就开始跟我攀谈起来。他想加我微信,我骗他为了学习不怎么用,他又要加qq,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同意了。之后几天他都来找我,我害怕就拉上了同学一起学习,但是仍然每天都看见他坐在我附近,有一种明目张胆跟踪我的感觉。我换了位置,他依旧会出现在我周围,像是满层找了我一圈一样。朋友走之后,他也会试图坐在我旁边,我都骗他说有人来拒绝他。

后来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跟父母说,因为他们肯定会指责我在外面瞎跑,可是我是在北京一所985大学自习,我每天都会在九点之前回家,于是我就选择了报警。第一通电话是个女警察接的,我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她说这样的情况不好立案,但是可以给所在街道的派出所打电话,描述那个人的长相,派出所留个底,然后她把我们街道派出所电话给了我。我播了第二通电话,是一个男警察接的,我把我的经历和上一个女警说的话告诉了他,他却只反复问我,“这个男的现在有跟踪你吗”,我说没有,他就回复说“现在没跟踪你,你就是安全的,我们没什么好做的,这件事你跟学校说了吗,跟父母说了吗”,之后不论我怎么说,他都表示我当下没有危险,不用采取任何措施。

最后,我只好给这个跟着我的男的发qq,我鼓足勇气发的,我跟他说我报警了,我骗他警察已经把他的长相留底了,他在跟着我我就报警,剩下全由警察来决定,然后我就删了他。他之后还通过好友申请的渠道跟我道歉,说让我误会了,他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理他。那半年我都没有再去教学楼了,我怕遇见他。

我现在已经大一了,四年前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我记得看见那个男大学生时的恐惧,记得男警察接我电话时轻松平常还略带嘲笑的语气。自那之后,我不太敢相信遇见性骚扰报警有用了,我也会反复思考如果我被性侵了,我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保留证据。

以前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我总是停留在自责中,如果我拒绝的再干脆点就好了,如果我没有把QQ留给他就好了。但是现在我早就想明白了,我没有错,错的只是他。(239)

 

事情经过:在泳池被以教导之名猥亵。应对方式:报警。是否被解决:罪犯被拘留了15天,但对我来说问题没有被解决 后续对我带来的影响和感受: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崩溃,现在和一些男性相处重视下意识地想象他的私处被我咬下来的画面。(124)

 

曾经学校附近露阴癖,在上下课人员密集时候突然吓唬女生,并且数天内多次犯案,包括我们实验室的一个姑娘,后来报警了,那人就被带走了。(3.82)

 

高中时,学校附近也出现了露阴癖,但是学校并没有如我初中时一般处理,只是让大家注意,此后再无下文。高中时宿舍会举行最美宿舍评选,这时男女宿舍会互相开放进行参观。我与我的一位舍友在离开宿舍房间后在走廊上看到一位男生对着对面的女生宿舍进行偷拍(对面的女生并不知情,还在互相打闹),然后他迅速离开,我与我的舍友马上跟上。他去往男生宿舍后我们也想跟进,被男生宿舍宿管拦下询问,我们告知她相关事件后她表示“也许只是喜欢其中哪个女生”,接着把我们赶走。高三时,我们的校园墙曝光了一位性骚扰(将自己下体照片发给女生)的男生,全校哗然。但是校领导对此的态度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他们找到了曝光这件事的学生,并对其进行严肃批评并要求写检讨,保证以后不再在校园墙发布类似信息;在报警至警察到来后,警察和校领导对男生仅做批评教育,也并未记过,从始至终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男生所为(曝光者的姓名在第一天就被放出,此后一直未被保护)。(3.221)

 

6月9日因为路怒症男司机声称我挡了他的左转道(此路段为修路路段,路况极差,且我想要直行,而直行绿灯先亮,不存在妨碍他先走的情况)。直接伸手进车窗对我报以老拳,打破了我的眼角。我当时非常害怕,不敢下车看该人车牌,该人贴车很近,我在车上也看不到该人车牌。

事后报警,警察先以修路路段监控断掉为由搪塞我,后在我找到肇事者车牌,要求其道歉后,以我在防卫过程中抓伤对方为由,试图让我放弃要对方道歉的诉求,甚至说出,拒绝调解双方皆处以行政处罚的谬论。

还好当时是我的领导陪我去的警局,坚持要求对方道歉。加之当时临近中午下班,看久调解不下,警局又排来一个讲理的调解员,帮我争取到了对方的道歉。

一件如此明了的事,维权居然如此波折。如果我后续调解是一个人去的话,必然挨不到第二个调解员来。性别暴力频发背后是什么的缺失与不作为显而易见。(222)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3张

无处不在的恐慌

没有解决,没有后续。而当我对别人讲起这些事时,最多的回应是“为什么总是你”。

我不知道在我很小很年轻的时候,我就经历了看到了这样多的暴力,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也许是我再也不会信任,我无法信任一切。无论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我现在都习以为常。


无处不在的恐慌

初中时,我被同桌的男生猥亵了三年。全班人都目睹着,我当时喜欢的男生对我说“你身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吗”。没有解决,没有后续。高中时,穿着校服的我在公交车上被陌生男子抱住狂顶(我实在不想再强调穿着以自证清白了),下车后把这件事告诉当时的好朋友,他说,“你穿得老实点谁会碰你”。没有解决,没有后续。大学时,被伪装成gay亲近我的朋友压倒在床上。没有解决,没有后续。毕业后,住民宿被两个男的砸床,站河边被陌生路人推一把,在一线城市最繁华的街头,被经过我身边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打一拳。没有解决,没有后续。而当我对别人讲起这些事时,最多的回应是“为什么总是你”。(190)

 

1.常年目睹父亲酒后殴打母亲,逼得母亲跳河,还好12岁的我我个子高跑得快,在她跳下去的一瞬间抓住了她,也感谢路人的帮助,最后母亲性命无虞,但是从此造成心理创伤。成年后依然在梦到母亲或者自己被人殴打后痛哭不已,非常害怕和伴侣产生冲突,警惕性很高,碰到陌生男子时经常设想如果遭遇性别暴力如何自救

2.小学暑假在教辅机构补习时,多名女生被男老师以贴脸、抚摸后背等形式性骚扰,我当时感觉很害怕但是只敢跟同龄女生说,说了才发现大家都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大家还不知道这是性骚扰,只是觉得不应该让老师这样对我们,所以大家一致决定躲着老师,那名男子可能发现大家突然都躲着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此收手了。从此以后,我的身体边界感变得很强,哪怕是父母朋友的靠近也让我十分警惕,除了伴侣以外的人挽着我手会让我浑身难受没办法集中精神。

3.初中的时候被父亲的朋友打量全身后,被调笑“身材好”:当时没有性别意识,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而那名男子几年后杀妻逃匿,现在想来十分后怕。

3.高中时在图书馆学习,边上的男子突然在电脑上播放黄色|视频,还示意我来看,我被吓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从此在图书馆再也不会坐在角落人少的位置,也不会坐在陌生男子的边上。

4.大学时正午时分走在路上,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一名中年男子眼神猥琐还面带笑意地盯着我,隔着马路跟了我十米的距离,我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瞪回去,不想示弱,没想到那名男子似乎笑得更来劲了,我只好转头改变路线去到人多的超市去躲避。至今没有也不敢厘清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得更好

5.读研期间,一次跟女友走在人行道上,远处迎面有名男子坐在自行车上停在路边,我们没有在意,直到走近时那名男子瞪着我们突然大骂了一句方言(只能听得出来带“ji”这个发音),随即骑车离开,我很生气想追上去问清楚,但是女友怕惹事把我拉住了。从此以后,我们看到停在路边的男子都会尽量躲远点。(510)

 

*初中时中午和同学出去吃饭,宽阔的马路边公交站边有一个露阴癖对我露出他的生殖器。我当时的反应就是别过头赶紧走开。

*去club蹦迪,一个男人从我后面扶我的肩摸我的腰,我连续躲开两次换到别处,他仍然紧跟不放,我在人群中回头大喊“别t|m碰我s|b”,他终于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和一名北大男研究生第一次见面,对方向我提出性邀请(上床、口|交),我明确拒绝,在离开等电梯只有我和他两人时他从我背后死死抱住我,我说“你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难看吧”才放开,甚至在此之后还提出要打车送我回学校,我骑上自行车仓皇逃窜。

*一群人聚会,其中一个力量比我大很多的北大物理博士单独把我叫到外面表示喜欢我并强吻我、摸我的胸,在我明确表示不喜欢的情况下仍然这样做,并且告诉我他是某高官的儿子,回去的时候不可以和其他人说做了什么,就说只是到外面单独聊了天。因为聚会的人里有他的朋友而没有我信赖的人,我就屈服了他的做法。

*独自住在某民宿,被一男子跟踪上电梯搭讪“你是不是住在这里在这工作”,在我明确表示不方便告知情况下尾随我进入民宿,最终我求助前台工作人员才得以脱险。事后凭借录像寻求派出所帮助,被告知没有具体肢体的猥亵举动无法处置,寻找此人也要耗费太多警力,作罢。

*在某省会最繁华的步行街,中午时间,一个发传单的男人径直冲我走来以发传单的名义碰触我的胳膊,我在愤怒地大喊“不要”中快步走开。

现在想起来,以上所有事情里我都没能让对方付出代价,可以说根本没有“解决”,这些事情实实在在让我对男性产生害怕。但是和朋友的聊天、向民警的求助让我懂得以后遇到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勇敢报警、控制住骚扰侵犯自己的人,要努力在恐惧里镇静下来保护自己。(209)

 

我亲历、目睹过很多性别暴力,至少从八九岁开始。

在我八九岁的某一天,那是个寒假的冬天清晨,我一个人去舞蹈班参加早八的训练。刚下过雪,路上很安静,人很少。突然有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上来问我,能不能帮他个忙。虽然从小被告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我推辞之后拗不过他还是跟他去了。我被他带进了路边漆黑的楼道,是那种没有监控的老破小。他让我闭上眼睛,我害怕,所以全程把眼睛眯起一条缝。他露出性|器官,按着我的手给他手|淫。我不敢反抗。之后他又让我蹲在楼梯台上,让我张开嘴(应该是想要she我嘴里)。我那时才真的怕了,说自己上课要迟到了,迅速跑了出去。他还在后面喊“就一分钟!”之后我反复洗手漱口,也不敢告诉家长,因为必然会收到斥骂。但由于性教育的缺失,直到初中性启蒙之后,我才意识到童年的自己经历了什么。

初高中的时候,我先后给三个女生朋友讲了童年被猥亵的遭遇,令我震撼的是,她们每个人听完之后,都说自己有一样的遭遇。其中一个朋友在同一个楼道被摸|胸,一个朋友说也是八九岁时被男的拉到没人的地方给他手|淫,还有一个朋友是被男性亲戚猥亵。除这些之外,不管是我还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们,还遇到过很多尾随、露阴癖、公交车上被性骚扰之类的经历,每个人都遇到过。

对我伤害最深的,除了那次被猥亵的经历,还有少年时目睹的无数性别暴力的时刻。我所就读的初中还有高中部,一个级平均8-10个班,一个班60-80人,因为是根据户口分初中,整个学校鱼龙混杂。比较幸运的是,因为成绩好,我在管理严格学风较好的两个班之一,所以大多数暴力事件我只是旁观者。校园暴力不必赘述,其中包含着大量的性别暴力,且参与者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举两个例子吧。一,我当时一个朋友和很多“混混”玩得很好,那些女生混混告诉她,要是男学生惹了她们,就直接找人打他们;要是女学生惹了她们,她们会找男生朋友去强|奸对方。二,我妈,我朋友,都亲眼见过一群男生在校园/校园附近把一个女生抓住,当街拉下她的裤子,扒掉她的衣服。我妈当时是在街上看到的,周围店铺很多但没有一人制止,我妈喊了一句流|氓,甚至差点被那些男生追上来打,这之后路边的人才上来阻止。

被解决了吗?没有。年幼的我不敢告诉家长,因为我没有听从他们的告诫。学校里的我们不会告诉老师,因为学校根本不管这些。当时初中的学校,一个教导主任因为管教了这种混子学生,晚上回家的路上被那个学生拿刀子捅了。不会报警吗?我见到过被抓住的人很快就放出来了。

我不知道在我很小很年轻的时候,我就经历了看到了这样多的暴力,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也许是我再也不会信任,我无法信任一切。无论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我现在都习以为常。(275)

 

"我想对每一位男同胞说:

请仔仔细细地思考一下,你的一生中有没有某些时刻,不自知地扮演过“施暴者”。

对我来说,那种切切实实的“被凝视”的感觉伴随了我整个初中。

我理解,初中正是青少年身体发育的关键期,对异性身体的好奇和关注是自然的。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年少无知不可以成为他们越界的玩笑的理由。

那时他们习于对女同学的身材评头论足,分出三六九等,而我很不幸地成为了其中某一类的典型——也成了供他们取笑的靶子。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生物课的自由提问环节中,一名男同学提问“为什么xxx的胸那么平”(xxx是我的名字)。我看到其他部分男生与他交换了默契的眼神,然后露出了他们雪白的牙齿。那些打在我身上的目光,像鞭子一样,火辣辣的疼。这不仅是一个人的嘲弄,还有群体的无声的暴行。

我向来温和、内敛,不知道“愤怒”是什么。所以遇到这种时候,我总是默默忍受,忍气吞声。他们似乎是看准了我的好脾气,于是更加的猖狂。他们喜欢口嗨,平日里的狂言狂语,我也都任他们去了。那时我并不知道,言语上无意识的攻击,只要给他人造成了不适感,都可以算作“骚扰”。

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被视作我这个人的一个标签呢?为什么,对于女性身体的议论可以成为他们的消遣呢?

其实我愿意相信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嘲弄我的男同学中,也有人在学习和生活中给我提供过真诚的帮助。在生活的其他方面,我也得到了基本的尊重。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玩笑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阴影。我逐渐认为这的的确确是我的“缺陷”,并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企图去遮掩和回避它。最终它化为一种根深蒂固的自卑感,让我日后在碰到任何侵犯或挑衅的姿态时(不仅仅是与性、性别相关的,包含各种普遍意义上的攻击),第一反应都是自反与自责,从不是愤怒与抵抗。另外,心底那份“被凝视”的恐惧感从未得到化解,这也导致我一直无法与身边的人建立信任感与亲密关系。可能在潜意识里,他们即便表面上彬彬有礼,在背后依然会用那把“性”的尺子审视我、度量我、嫌恶我。再往极端了走,在某些时候我真的会感到因为“身材的缺陷”,我不配得到爱——假设说爱的基础是建立在性吸引力上的欲望。这样卑鄙的念头使我自己都感到惶恐。

而这一切,多少都来自于那场隐形的、集体性的“性别暴力”。

也是至今我才慢慢了解到,这样一种暴力的滋生其实就是源于结构性的性别压迫。打从根上,由于两性间生理结构的差异必然导致不对等的权力关系。试想,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是不可能受到女孩对他“身体”的议论的,更妄谈嘲笑,对吗?

亲爱的男同胞们,你们不可能感同身受这种“玩笑”带来的伤害。你们不会知道,它曾给一个女孩造成了多少自我厌弃的心理,以及那种对自己身体的嫌恶持续了多久。它所带来的耻辱感、自卑感,我真的要花上一生去修复与和解。

还要补充的是,这些善于口嗨的男生们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没教养、没人管的坏孩子。我的初中是一线城市的一所重点中学,且由于其特殊性质,学生家长大多是高知背景。这足以说明最基本的性别教育以及道德教育的缺失。尊重,明明应该是每个孩子要学习的第一门功课才对。

不要再声称自己的无辜。施暴的人,围观施暴的人,都可能是你我他。只是尚未察觉。" (485)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4张
对于唐山暴力事件及后续的
感受或看法选录


唐山暴力事件让我感到愤怒,恐慌。我最近都不想和男性熟人说话,因为他们还是那一套,在说什么这不是性别议题,我真的不想和他们讨论这件事是不是性别议题,讨论深了会触发我的创伤。我真的累了,也够了。我之前试过很多次和他们讨论,想让他们明白,但是没有用,你喊不醒一个装聋的人。
(231)

这是一套多么浑然天成的辔具呢,“新闻只是个案,你不是过得很好吗”,不,其实每个女性的一生都在亲历。从我在朋友圈看所谓发小拿女性开污秽“玩笑”,到我有近亲遭遇家暴,到我在饭桌上听叔叔们说一个家里妻子不能比丈夫强并且我争辩无果,到面对这次人神共愤的恶性事件,自诩智慧的男同学竟然还能评价女性“祈求男性救世主”、深陷“男性的致命魅力”……太多了。没有人成天想对立想争吵,只求能听到我声音的男性亲友们多一分尊重和理解。“女人打一顿就听话了”“女人就是欠收拾”,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种歹毒的话了。
(85)


刚开始感觉非常不安、恐慌和无力,因为我就在河北,我的车牌就是唐山的(当时还和唐山的黄牛起了冲突,有一点点感受到了那种系统性的不正规、很难沟通),我就是喜欢半夜出去玩或者吃东西的女生,这件事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很有可能是我。感受很不舒服,过往的很多压在心底的记忆,发生在我身上的,发生在周围女性身上的,发生在更远的女性身上的,都开始浮现,我觉得经受性骚扰和暴力,是一个女性的集体记忆和创伤,是需要花大力气去清理和疗愈的。各种心情起伏之后,理性想想,我还是觉得社会是向好的,十几二十年前也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但是那时我们并没有这样广泛的媒体报道,使得区域的事情能发展成全国关注的大事件。经过这件事之后,很多人的意识会更加觉醒,针对女性和弱者的暴力会广泛地不被认同。事件中的施暴者会受到惩罚,有类似的想法的人也会受到震慑,更多的人会选择帮助类似处境的他人。愿我们每个人都意识到,我们是有选择的,我们可以选择不接受暴力,我们可以选择,去帮助别人,我们可以选择,一点一点,去构建理想中的,安全的社会。

(203)


我在当夜写下:

”男性,你们拥有的优势让你们很多时候没法切身体会为何女性会恐惧。你们不会被荡男羞辱,甚至可以以多段性经历为荣,你们可以半夜出去乱逛也很安全甚至你赤膊上身也都ok,你们做错了有万千理由甚至舆论会说这是对方的错,你们不会因为

生育而在职场被pua,你们从小被要求走一条最难却也最保险的路,你们没有向下的自由却因此获得真正的自由。同时,作为既得利益者,你们拥有的利益也让你们没法主动去做改变。最突出表现就是家庭。

我一直不理解为何家务都是女性承担,为何成为妻子就自动等同于成为免费劳动力,为何暴力发生在家庭就不算暴力,为何丧偶式育儿比例如此之高,为什么认为父母帮忙带孩子是天经地义,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的我依旧为唐山暴力事件愤怒,仍然为此感到痛苦和悲哀,但同时也会在想,如何让男性知道他们所谓正常生活是他们多于我们的权利,如何开展男性女性间的对话,怎样才能构建平等的社会环境,让人们平等享有各项权利,让女性将自己的权利牢牢握在手里。

(312)


姥姥总说这个社会上可怕的人多得很,尽管我今年二十岁了,她依旧不厌其烦地劝阻我每一次的单独出门。

从前我努力把每一件事跳脱出性别来看,想要达到我心中认定的公平公正。近些年我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在这个郁结了几千年锢疾的社会,本就不平衡的天平要怎样参与审判?

一个人可以拒绝搭讪吗?可以。
一个人可以维护尊严吗?可以。
一个人可以正当防卫吗?可以。

可这个人今天是和朋友去吃夜宵的一位女性,她遇到了一群名为男性的恐bu分子,她鲜血淋漓。在恶徒的眼里,她的答案没有意义。

我一直在试图治愈的男性恐慌被现实的刀子一遍遍撕了又撕。

天平依旧是倾斜的,和千百年前一样。
不论角度如何改变,它依旧是倾斜的天平。

(388)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5张

求助渠道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6张
图注:「世卫组织对于性别暴力风险适应的生态模型」 从个人、亲密关系、社区和社会四个层次解释了性别暴力怎样被容忍,其风险被怎样放大。基于性别的暴力的直接源于个人行为,但其也因社会的认承和容忍而存在甚至被鼓励。这意味着,要防止基于性别的暴力,我们需要改变在我们的家庭,学校和工作场所忽视甚至鼓励这些形式暴力的规范、惯有的看法和做法,并对于需要帮助者提供恰当的帮助。
尽管从社会文化及法治入手预防性别暴力才可能解决更根本的问题,但在过程中,如果遇到家暴、性侵、性骚扰或校园欺凌等情况,可以查阅由橙雨伞编辑部整理的「全国性别暴力求助方式合集」或由联合国妇女署与深圳市鹏星家庭暴力防护中心联合推出了新版地图——「反家暴地图最新版上线|疫情期间遭遇家暴,你可以这么做」寻求帮助。


Speak Out:我们经历过的性别暴力「恐慌时刻」  第47张
结语
我们在选择案例的结尾时,曾经犹豫过是将「无处不在的恐慌」放在最后,还是选择「回击 / 解决」——将落点放在前者,是否会引发更严重的焦虑?
然而,我们在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之后,还是选择了「无处不在的恐慌」。一来,「回击 / 解决」的案例实在太少,不足 8.2%;二来,这些解决的案例情况,也往往伴随着重重困难与新的创伤...我们认为这些「解决」经验也是很难在目前的社会状态下被推广的。
说出创伤与不公本身,并不能直接指向一条显然的幸福道路,甚至会让我们感到焦虑。但如果在最后仍旧无法体认到,处于无所不在的性别暴力之中才是「普遍的处境」,那么我们该怎样带来我们期望的改变呢?
一个最显然的事实是:我们无法假装看不见这些暴力。为了不让更严重的焦虑产生,我们需要依赖许多的努力与尝试,而进行这些努力与尝试的力量,就来自于实践本身,来自于让改变真正发生。Speak Out,正是迈向更平等、更好的社会的无数实践的一部分。

我们要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无论如何,只能从脚下的这片土地出发。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6]

鲁迅



由于字数限制,我们已将完整征集内容、图表与词频统计和参考文献放阅读原文中,欢迎阅读。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Philosophia 哲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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